沒有人說話了。
盡管江淮不是反對變法,而是請求皇帝緩慢推進,但即使這樣,也是錯的。
皇權至上,忤逆者斬。
這不,效果就出來了,哪怕是反對變法的保守派,也三緘其口。
皇帝的目的達到了。
改革派要的效果達到了。
保守派也明哲保了。
只是被犧牲的江淮,對皇帝忠心耿耿的江淮,又向誰去討說法?
秋天很快就如約而至。
江淮被行刑的日子,也即將到來。
但是,皇帝卻依然沒有松口赦免江淮。
人人都知道,江淮必死無疑了。
10
我又去了一趟死牢。
江淮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神黯淡無。
「江大人,江大人。」
我喊了好幾聲,他才看向我。
「又是你啊。」
「現在大家都對我避之不及,難為你還來看我這個階下囚。」
他還記得我。
我沒有說話,只默默地把自己帶過來的餐食和酒水擺開。
我給江淮遞了雙筷子,他坦然地接了過去。
就這樣,我們一個在里面,一個在外面,平靜地吃完了這頓飯。
和江淮認識兩世,這也是我和他一起吃的第一頓飯。
收拾餐的時候,我又問了他的選擇。
「江大人,如果有來生,你想做什麼?」
「哪有什麼來生,人吶,一旦死了,就萬事皆空。」
「萬一呢?萬一可以重來一世,你還愿意朝為嗎?」
江淮盯著我看了兩秒,然后仰天長笑。
笑聲停了,他便不停地念叨著「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我明白了江淮的意思,他的心被皇權傷了。
那就讓他重新投胎吧。
離開死牢前,我再次把自己的元丹喂給了他。
11
江淮又重生了。
這次他了漁夫江家的獨子。
江家二老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他們每天都在門前的玉蘭花樹下禱告:
「請賜我一個孩子吧,只要這個孩子到來,我們一定他,呵護他,保他一生平安喜樂。」
我想,若江淮投生到江家,應該是幸福的。
我把指引方向的玉蘭花放到了江家門前。
很快江母就懷孕了。
生產前,江母夢到玉蘭花開。
沒兩分鐘,江淮便降臨人間。
但奇怪的是,這次我的魄竟然跟著江淮一起變嬰兒。
不過,我沒有父母。
直接降落在江家的玉蘭花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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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聽到我的哭聲,把我抱起來,連連嘆:
「這是祥瑞之兆啊。」
盡管江家不是很富裕,江母還是決定把我留下來。
這一次,我和江淮一起長大。
江母把我留在江淮邊,陪伴江淮。
我想這樣也好,就看著江淮,做個普通人,食無憂,平安健康。
但世事艱難,普通人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盡管江家靠著捕魚和賣魚,收尚可。
但五花八門的保護費一,江家也只能勉強度日。
還有其他的賣魚者,他們為了搶占地盤,占領生意,總是圍堵江家父子。
直到有一天,十五歲的江淮,渾是傷地回來,奄奄一息。
我終究是忍不住了。
待江淮傷好了,我開始跟著他一起去賣魚。
我難得打扮起來,蛾眉輕蹙,風萬種。
但我不是要當花瓶的,洗魚、殺魚的作,行云流水。
只用了幾天,我便遠近聞名,也有了「賣魚西施」的名號。
我們賺的錢越來越多,當然,隨之而來的,是其他賣魚者的紅眼病。
在一個尋常的午后,他們將我和江淮,堵在了暗巷里面。
12
江淮很害怕,他又想起了之前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經歷。
但是,他還是抖著把我護在后:
「玉蘭,我攔住他們,你找機會趕逃走。」
我有些容。
我是天煞孤星,命里孤苦。
但無論是作為一株路邊的玉蘭花,還是變幻了人。
江淮,始終在保護著我。
那我也不能丟下他。
我把江淮打暈了,然后將圍堵者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他們鼻青臉腫,哀嚎連連。
不過,沒有重傷的。
我做事向來喜歡留一手,不想結下孽緣。
看著這些趴在地上求饒的壯漢,我朗聲說道:
「我從小便跟著世外高人習武,手不凡,如今也只是給你們一點教訓。
「這做生意,各憑本事。
「諸位切莫再來找麻煩了,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鬧事之人,有的聽懂了,自此偃旗息鼓。
有的卻又生了別的心思。
明著打不過,便要下手。
借著談生意的名義,他們在我的茶水里,添加不干凈的東西。
但我不是個正常人,那些品,對我沒用。
于是,我又把鬧事者修理了一頓。
這一次,我下手很重,將領頭之人的胳膊擰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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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很好,鬧事者跪倒一片,連連求饒:
「對不起,我們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有些人,甚至跑來投誠,要給我當跟班,跟著我賣魚。
我斷然拒絕。
其實,我只想和江淮過著平凡普通的生活。一生順遂無虞,才是我的愿景。
但江父和江母卻覺得機不可失。
江母勸我:
「我們家老頭子是個捕魚的好手,他捕到的魚兒,數量很多,又鮮。有那些人幫著賣,再好不過。」
此后,江家不再擺攤,而是開起了小店。
到後來,規模越來越大,店鋪遍布江南之地。
當然,每次去新地方開分店,都會遇到找麻煩的漁夫,但無一例外,最后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