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微微上挑的狐貍眼,輕輕掃過我桌上的小服。
「恩人,在下宮千,是個江湖人。無長,唯有這張臉和一武藝還算過得去。不如以相許,以報救命之恩?」
我本拒絕。
畢竟前世已在男上栽了大跟頭。
今生看到長得好的,都下意識地想回避,怕自己一個沒忍住又上頭了。
何況對方還是個江湖人。
可恰好這時,河岸的泥路上響起一陣馬蹄聲。
我下意識掀起一角窗簾瞧去,卻見顧云河騎著大黑馬,不知何時已追上來。
宮千輕笑。
「此去江南,路途甚遠,你一和離子帶著如此厚的嫁妝,腹中又還有胎兒,難道真的不需要一個保鏢嗎?」
說著,他忽然撿起桌上的繡花針,隨手一彈,那繡花針就嗖的一下中泥路上大黑馬的后位。
「嘶~」
大黑馬吃痛,嘶了一聲,便帶著顧云河重重摔進河里。
顧云河狼狽地拖著馬爬上岸時,我的船已經駛出好遠……
宮千笑瞇瞇地看著我,像一只充滿算計的狐貍。
嘶~
果然路邊的野男人不能撿……
4
我終究是留下了宮千。
不過沒收房,只是讓他給我當個侍衛。
他不是要報恩嗎?
這世上報恩的法子千千萬,為什麼要揪著以相許不放?
5
此去江南按正常航程來算,需要月余。
想著前世我遠嫁后,在余杭老家孤獨終老的父親,我歸心似箭。
我不孝。
前世,父親怕我在顧家過得不好,時常托人帶錢財給我。
可每次都被婆母攔截。
更可恨的是,他親自來京中看我,還被婆母敲打。
說他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在余杭守著那萬貫家財做何?
還不如提前給我打理。
我知道婆母是打上爹爹商行的主意,想提醒爹莫要上當,又怕爹被婆母要挾。
便故意責怪爹這商人的份,害我在京城抬不起頭,以后就別來了。
小老頭聽后,難過得像要化了。
而我卻忍著割心的痛,不斷用難聽的話趕他走。
可即便這般,他也還是經常托人送錢給我。
老年纏綿病榻時,托族叔把家里的生意送來。
卻又被婆母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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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了此事和顧云河大吵,卻被他以七出之條閉。
為了能在爹爹臨終前趕回江南,我爬了狗。
哪里想,竟被婆婆逮到,當場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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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白月出去游湖歸來的顧云河,只淡淡看了我一眼,冷哼。
「娘說得對,你就是個不守規矩、沒有底線的商戶,本擔不起顧府主母的位置。你要有白月一半懂事,該有多好?」
全然不聽我的解釋。
從此以后,我被關在顧府的小院子里。
原來的丫鬟們全被婆母以行為不良發賣,只派來一個鄙的老嬤嬤照顧我。
老嬤嬤得了婆母的吩咐,不給我請大夫,每日只給一碗稀粥。
就這樣,我這個江南首富之,最后居然活活死在京城。
到死都沒有見到過顧云河。
也不知爹爹最后如何……
我不孝!
上一世,我錯了人,最對不起的,是我爹。
如今重來一世,好不容易逃出那個吃人的顧府,最想見的人,自然是爹爹。
6
船只才轉長江時,我思鄉的心到了頂點。
時常走到甲板上眺長江的盡頭。
奈何老天翻臉無。
才長江兩日,就忽然疾風驟雨。
狂風卷著暴雨狠狠砸在船板上,江水翻涌,船劇烈搖晃,像是隨時都會被掀翻。
水運向來是靠天吃飯。
遇上大風大雨的天氣,就只能靠岸找避風港。
不然休怪江水無。
船被波浪推得起起伏伏。
我扶著船艙的門框,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好不容易才忍住沒吐出來。
胭兒等丫鬟和隨行大夫小廝們,也沒好到哪里去,好些個都趴在甲板上嘔了。
船上還能保持鎮定的,只有船夫們和宮千。
也好險有宮千。
好幾次被船搖得快要跌倒,都是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
不然,指不定又保不住腹中孩兒了。
最后,我幾乎是掛在他上的。
「嘔~」
我難得要命,他卻摟著我得意地笑。
「可不是在下占恩人便宜,實在恩人自己撲上來,在下盛難卻……」
氣得我立刻從他懷里掙出來。
可接著,又被一個巨浪搖回了他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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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混蛋一手摟著我,一手抓著船上的柱子,穩如定海神針。
明明長得神仙似的,說話卻浪得很。
「男授不親,小姐不會對在下始終棄的對吧?」
我嘔得翻白眼,氣得想撓他,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流……流氓!你……不要臉……」
他居然還能空出一只手了鼻子,略有些尷尬地看著我。
「沒辦法,初來貴地,除了一武藝就沒別的生存能力了,想找個長期飯票啊!」
「長期飯票……什麼意思?」
「嗯……就是想勞煩小姐養在下一輩子,小姐負責掙錢養家,在下負責貌如花。小姐,在下愿意對你腹中孩兒視如己出……」
我被他的不要臉震驚了,一時不知該怎麼嘲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