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遙平復心,抬步向前,微微行禮。
語氣尋常地問候道:“相爺,這是要送給春姨娘的吧,很適合。”
賀辭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難以捉的神。
須臾,他淡淡點頭:“是。”
仿佛這并不是原本的答案,但既然這麼問了,就順勢應了。
不等賀辭再說什麼,一道影從旁邊裊裊婷婷地走來。
驚春今日著了件繡著芙蓉暗紋的衫,甚是好看。
看見司遙,先福了福。
隨后才對著賀辭笑道:“奴婢瞧著方才賣藥材的不錯,想著丞相近日批閱公文辛苦,又挑了些,改明兒多做幾個香囊。”
司遙的手默默攥一團,垂下眼眸。
后退幾步,想與他們分開。
倒是賀辭,看見司遙低眉順目地準備離開,住了。
“今日是乞巧節,你也要出去?”
司遙依舊低著腦袋,疏離得地回答道:“是,想去街上走走。”
“正好,我也要帶驚春出去,一道走吧。”賀辭說著,已經吩咐人將備好的馬車趕了過來。
司遙只好跟著上車。
馬車,驚春坐在司遙對面,纖細的手指絞著帕子。
“司小姐,西院的事你莫要生氣,我沒有要和你爭奪的意思,那院子......我原也是不想要的,是相爺他,過分心疼奴婢了。”
十指上的凍瘡不經意地出來,教人十分的憐惜。
司遙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本想讓安心住著便是。
結果話未出口就被賀辭打斷。
“驚春。”賀辭幽深的眼眸驀地抬起。
他淡聲開口,有要替撐腰的架勢,“不日你就要嫁進相府,以后就是遙兒的長輩了,也該隨意些。區區一個院子,你如何住不得?”
驚春眼角沁出激的淚水:“相爺,奴婢何德何能......”
說著便撲進了賀辭懷里。
司遙迅速挪開眼,心頭好似被一只大手握住。
拼盡全力才退鼻間的酸。
驚春臉上閃過一得意,笑道:“說起來,今日是乞巧節,府里要舉行穿針乞巧的比試呢。”
“聽說往年司小姐都是第一名,今年奴婢終于可以親眼瞧見了。”
第一麼?
丞相府里誰不知道,論紅,驚春說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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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一手繡活,貴妃娘娘見過都贊不絕口。
司遙從小舞刀弄槍,哪會什麼紅。
只是那年無意間聽賀辭說,他最喜歡溫賢淑的子,才嚷嚷著要學刺繡。
每年穿針乞巧的比試,第一名都能得到賀辭的一副墨寶,姑婆們自小瞧著長大,一個個全讓著,這才讓擔了好些年‘第一’的名頭。
那時多傻啊,以為只要變得溫賢淑,賀辭就會喜歡上自己。
現在,清醒了,打算放下了,自然不愿爭什麼第一了。
“今年我就不參加了。”司遙回道。
“為何?”驚春追問,笑意怎麼也掩不住。
倒是賀辭,聽到司遙的話,明顯楞了一下。
司遙倏然一笑:“自然是因為,我已經不喜歡紅了。”
賀辭猛地看向。
司遙拂了拂膝上并不存在的灰,聲音淺淡。
“有些事從前做,現在不了而已。說明人哪,本就不該強求自己去做些不擅長的事。”
馬車一時沉寂。
司遙抬眸向窗外的街景,正好,照得微微瞇起眼睛。
而只顧著看風景的司遙卻沒注意到,賀辭落在上的目晦暗不明。
直到馬車停在首飾鋪的門口,賀辭才驀然回神。
他率先下了馬車,轉要來扶驚春。
卻是司遙先掀簾而出。
四目相對。
賀辭舉在半空中的手,遲疑地往后了。
司遙了然,利落地躍下了馬車。
“我先告辭。”沒再跟隨在他們旁,而是獨自走向旁。
著離去的背影,賀辭立在原地,微微失神。
司遙在集市轉了一圈。
西街的鋪子上了新的綢緞,東街的胭脂水出了新花樣。
一想到今后或許都見不著了,一口氣買下許多,差人送回去,分給姑婆們。
逛至傍晚,司遙回了府邸。
遠遠地就能聽見姑娘們的歡聲笑語。
院角掛著紅燈籠,將整個院落照得一片喜慶。
婢們三三兩兩聚在長廊的圍欄,談笑聲不斷。
們瞧見了司遙,也像是沒瞧見似的。
“這些人慣會捧高踩低,奴婢去撕了們的!”紅柳氣急,要沖過去。
司遙攔下,搖了搖頭。
這有什麼?們只是知道,如今相府里正寵的是哪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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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遙經過的西院時,里面更是熱鬧非凡。
鶯聲燕語中,約傳來一聲輕笑:“驚春姑娘的針線活當真是一絕,今年第一準是姑娘的了......”
“姑娘人如其藝,都是名副其實的。”
司遙斂眸,沒想到賀辭的作這麼快,下午才在商量的事,到了傍晚,驚春就已經住進了西院。
相比之下,的院子冷清得很,只有幾盞青燈在風中搖曳。
司遙自嘲地勾起角。
目落在架上,父親的佩劍在月下泛著青的暗影。
在外面逛了一下午,還有一的勁沒使完,司遙取下佩劍出門。
劍出鞘,抬起手,微微低垂視線,劍風過,庭院中的落葉也紛紛被卷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