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封請求他幫忙照料的信,也措辭客套:
【相爺大婚在即,本不該打擾。只是這些將士孤無依無靠,還相爺看在先父的面上,代為照料。】
字里行間,恭敬有加,再無半分親近之意。
賀辭的手在打,信紙被他出了褶皺。
這丫頭,當真要走?
會不會只是在嚇他?
不,不一樣。
以往離家出走,都是一時意氣,頂多兩三日就會回來。
而且,還會留下一堆任的話語,說他不陪吃飯,說他不理,總之一定會細數他的種種罪過,并且表達自己的委屈和生氣。
可這一次,沒有多余的緒,還把所有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甚至連孤的恤都想得周全。
是真的決意要走了。
賀辭的心越來越慌,口像被了一塊巨石,讓他不過氣來。他抬手了眉心,指尖卻是冰涼的。
就在這時,暗衛突然來報。
“相爺,發現了司遙小姐的蹤跡。”
賀辭猛地往前了兩步,語氣里劃過一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急:“什麼?在哪里?”
暗衛跪地,如實稟報:“小姐今日一早便出了城門,直奔軍營而去!”
賀辭震驚:“軍營?去軍營做什麼?”
暗衛再道:“剛剛得到消息,圣上已經下旨,封小姐為定北將軍,即日起便隨邊軍統帥司烈出征,駐守邊關!”
“什麼?”賀辭只覺得眼前一黑,雙發。
邊關?
那個常年刀劍影的地方,那個連男兒都難以久居的地方。那丫頭從小金尊玉貴,連腳下的石子都要他親自搬開,如今卻要去那般苦寒之地?
第15章
思緒間,他的目落在桌上的包裹上。想起小時候最怕冷,每到冬日都要抱著湯婆子,蜷在他邊取暖。
邊關的冬天,可是要比京城冷上許多!
“瘋了嗎?”
賀辭整個人踉蹌著后退了兩步,一個趔趄栽在椅子上。
那把他往日最的藤椅,此刻卻硌得骨頭生疼。
竟真的敢去從軍?
當真要走這一遭?
片刻的恍惚過后,賀辭又猛地清醒過來。
他攥拳頭,額上青筋直跳。
“真是荒唐!”
賀辭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從小到大,向來我說一不敢說二,如今竟敢擅自做出這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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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竭力抑口翻騰的怒意。
再度睜開時,眼底早已沒了方才的慌,只剩下濃烈的怒火。
“備馬!我要去軍營!”賀辭厲聲喝道。
暗衛統領聞言大驚,連忙跪地:“相爺不可啊!您是朝廷命,京之首。而城外軍營乃是邊軍統帥司烈的地盤。您若是私自闖,一旦被圣上知曉,必然引來猜忌!”
賀辭自然知道暗衛說的話是對的。
可現在,他也顧不上許多。
“大不了事后,本相親自向圣上請罪!但司遙,能在軍營里撐多久?如果我不帶回來,豈不是要釀大錯?”
賀辭上說著狠話,心里卻清楚。
司烈大軍這兩日就要開拔。
一旦出了城,就要去那苦寒之地,到時候天高路遠,只怕再也......
賀辭煩躁地甩了甩頭,不愿再想下去。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備馬!”他怒斥道,“難不要本相親自去牽馬?”
暗衛統領還想再勸,卻被他一個冷眼瞪了回去:“我自有分寸。那丫頭胡鬧也該有個限度,這次若不好好教訓,還不知天高地厚!”
見狀,暗衛只得聽從。
賀辭策馬疾馳在通往軍營的道上,寒風撲面而來,刮得他臉頰生疼,可此刻他全然不在意這些,腦海中不斷閃現的,都是與司遙有關的點點滴滴。
記得剛到府上時,總是怯生生地躲在他后。
司遙自小就親近他,也最喜歡黏著他。
每次他要去書房,就躡手躡腳地跟在后面。
一到書房門口,立馬躲到他后,兩只小手攥著他的袖。
要是他稍微走遠了些,就急得快要哭出來。
後來漸漸親近了,膽子愈發大起來。
司遙整日追在他后,又蹦又跳地鬧騰,要吃這個,要玩那個,他也都由著。
就連審閱公文時,賀辭都會留一半注意力在上,生怕一個不小心到了硯臺。
十三年來,賀辭看著司遙從小團子長亭亭玉立的。
也親眼看著對自己生出愫。
收到懷春紋繡的荷包和同心結時,賀辭慌了,怕了,也知道無法再逃避了。
他膽怯懦弱,擔心世俗的議論;
擔心旁人認定他領養好友之從開始便是居心叵測,擔心百年之后無言面對義兄思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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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心的事實在太多了,索迫自己疏遠。
第16章
這段疏遠的日子里,賀辭每晚都輾轉反側。
時常站在房前,想要推門而,卻又在及門栓的瞬間回手。
賀辭害怕靠得太近,會讓那些不該有的愫生發芽。
卻又舍不得推得太遠,生怕就此離他而去。
所以他找來一個驚春,編織‘報恩’的故事,心設計了這場納妾。
賀辭以為,只要他娶了別人,司遙就會死心。
只要放下那些癡心妄想,就能重新做回他聽話的養,安安分分地留在他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