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還是太過自負,以為可以拿的喜怒哀樂,以為可以輕易掌控一個人的心。
卻忘了司遙從來都不是那種會輕易低頭的子。
他那些躑躅不前的猶豫,小心翼翼的試探,對世俗禮法的顧慮,都了推司遙離開的助力。
是他親手斬斷了所有的留。
......
而此刻,馬蹄聲疾,寒風刺骨,賀辭只想快些見到司遙,把帶回家。
無關份,無關名分,只要還在他邊。
當賀辭騎馬趕到城外軍營時,已是深夜。
他心急趕來,一路上都未曾停歇,如今到了,反而有些怯。
軍營里,零星的火與巡邏的腳步聲織在夜中。寒風拂過,他輕吐出白茫茫的霧氣。
賀辭看著眼前巍然矗立的營賬,正猶豫著該如何進營。
忽然一陣整齊的號子聲從遠傳來。
賀辭雖然沒從過軍,但對軍中事務也有大概的了解。
這是軍營在夜訓。
威武雄壯的喊殺聲在寒夜中格外清晰,數百人齊聲吶喊的氣勢沖破云霄, 也讓他猛然驚醒。
他是朝中重臣,一品丞相。
今日竟這般沖地來到軍營。
賀辭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發,不知是因為夜里的寒風,還是因為心中那無安放的緒。
從前司遙鬧脾氣,他總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可這一次,他連要走都不曾察覺。
不等賀辭理清思緒,不遠已有人影靠近。
“來者何人?”營門邊的軍士厲聲喝問道。
賀辭握韁繩,本想見司遙,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他是沖而來的,如今真到了這里,卻不知該如何面對。
但此時若是回去?他又不甘心。
若去見嗎?他也害怕親耳聽到說放棄。
思忖片刻,賀辭強下心中翻涌的緒,聲音有些沙啞:“去請司統帥,就說丞相有要事相商。”
不多時,司烈便來到營門。
看清是賀辭,他眼中閃過一訝異,但還是笑著將人迎了進去:“賀相深夜來訪,倒是讓本帥有些意外。”
“實在叨擾了。”賀辭說著,目卻不著痕跡地在營中搜尋,只是環繞了一圈,始終不見那道悉的影。
仿佛察覺到他的心思,司烈笑道:“若是相爺找遙兒,正在夜訓。這孩子,一來就嚷著要和大伙兒一起訓練,說是要盡快適應軍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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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賀辭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這十三年來,從未過半點苦楚,如今卻要在這寒風凜冽的軍營里練。
待兩人賬落座,司烈親自為賀辭斟茶,神間帶著幾分慨:“這些年來,多虧了相爺對遙兒的照料。若非如此,怕是要從小就苦了。”
第17章
司烈是在謝。
這話聽在賀辭耳中,卻泛起萬般滋味。
司遙九歲那年,司烈從地方將軍被擢升為邊軍統帥。
按律法,家眷必須遷往京城居住。那時司烈的夫人曾委婉提及,說是可以接司遙過府,由親自照看。
是了。
是賀辭執意要留下司遙。
甚至給出了諸多冠冕堂皂的理由,比如說是要替義兄照看,又或者讓在京中穩定的生活,不必奔波。
于是司烈也不好再多言。
如今回想起來,也許從那時起,他便先了不該有的心思。
從怯生生地躲在他后,到後來在府中肆意歡笑,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習慣了的存在。
可越是相,賀辭就越發懊悔當年認了司遙父親為義兄。
朝堂之上,他是一品丞相,手握天子重任。而朝堂之下,他是最德高重的貴臣。
多雙眼睛盯著他的私德,多張等著挑他的錯。若是被人知曉他對養心懷他意,不僅會讓他敗名裂,更會讓蒙罵名。
那般清清白白的姑娘,怎能因為他的自私,平白背負這樣的委屈?
他不敢踏錯一步,只能用道德禮教將自己牢牢束縛。
可他又何嘗不明白,正是這些猶豫和抑,也讓司遙越來越疏遠。
賀辭苦笑一聲:“司統帥言重了,這些年,是陪著我才對。”
賀辭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在來到府中之前,我的生活除了公文,就只剩下朝政。”
他垂眸看著杯中的茶水,想到過去,聲音漸漸和:“相府雖然下人眾多,可總是太過安靜了。直到遙兒來了,才讓我知道,原來日子還可以這般溫暖。”
“格活潑,不喜安靜。給我送茶能把茶杯打翻了,自己生病卻還要擔心我有沒有喝藥。”
“不瞞將軍,那是我最開心的十三年。”
聽著他的一番剖白,司烈也被打了。
“這些年,府里上下都知道相爺最疼。”司烈輕嘆一聲,“說來慚愧,其實從那時起我就看出來了,所以後來也不敢再提讓搬出府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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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辭的手指微微一。
“既然如此......”他抬眸向司烈,眼中帶著一不解,“為何這次,又將留在了軍營?”
司烈還以為賀辭知道請旨軍的事。
所以突然聽見他問這麼一句,臉上閃過一詫異。
司烈放下手中的茶盞,目中帶著幾分探究,“賀相,這次,是遙兒自己執意要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