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相爺不知道?”司烈頓了頓,說道:“遙兒提前遞了折子給圣上,請旨從軍。難道沒有與相爺提起過此事?”
賀辭整個人怔住。
半晌,才苦地搖了搖頭,“我確實事先不知。”
“這......”司烈聞言更是驚訝,“遙兒同相爺最為親近。我還以為相爺是知道的。”
賀辭斂眸,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可曾說了原因?”
“遙兒來時倒是同我說了,離府有兩個原因。”
賀辭目一凝。
“其一,已及笄,到了可以從軍的年紀。”司烈說到這里,略一停頓,審視著賀辭的表,“其二,說相府已有了主人,若繼續住在府上,只怕......多有不便。”
第18章
這幾個字落在賀辭耳中,就如同一記重錘,讓他口發悶。
“即使有再多不便,也可同我說說,沒必要賭氣參軍,這不是自找苦吃......”他勉強扯出一苦笑,話說到一半,卻猛然停住了。
司烈忍不住替自家侄說話:“司遙從小懂事,不是什麼意氣用事的人。賀相和生活多年,難道還不知的為人?”
是啊,連司烈都看得那麼通,賀辭又怎會看不清。
司遙那樣聰明的人,做事從來都不會無的放矢。
因為只要人還在京城,便無法擺他的影響。
而只有參軍伍,遠赴邊疆,才能真正地離開他,離開這個讓痛苦的地方。
賀辭忽然心如刀絞,連臉都變得蒼白起來。
要徹底斷了他的念想,要斬斷所有與他相關的一切。包括那些好的回憶,那些朝夕相的時,還有......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賀辭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手中的茶盞都在微微發抖。
司遙如今寧愿在這苦寒之地苦,也要遠離他。
這個認知幾乎要將他瘋。
“賀相,可是不適?”司烈也察覺到賀辭的異常,關切問道。
“無妨。”賀辭強撐著最后一面,匆匆起,“是我來的唐突,時候不早了,本相該回去了。”
不等司烈挽留,他已快步走出營賬。
夜中,遠傳來的練聲依稀可聞。
喊殺聲如同魔音,縈繞在賀辭的耳邊,震得他頭疼裂,腳步踉蹌了幾下,寒風如冰柱,灌進了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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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劇烈咳嗽起來。
從此之后,京城里再也沒有那個會為他擔心,會為他撒的小姑娘了。
......
不遠,司烈開營賬的圍簾。
目送賀辭虛浮的腳步,心里劃過一怪異的覺。
今晚這位賀丞相來的屬實蹊蹺。
但哪里不對勁,又讓人說不上來。
到了亥時,夜訓方才結束。
司烈本想回營休息,思忖片刻,循著燈火,來到了司遙的營賬外。
此刻,營賬。
燭火倒映出明明暗暗的。
司遙目落在面前的兵棋沙盤上。
夜訓結束以后,睡不著,索約起堂哥和三皇子燕楚珩一同來推演兵法。
看著沙盤上的兵棋,司遙不想起小時候。
每逢司羽回京述職,總要纏著堂哥教兵法。有時興致來了,一講便是一整夜。
“若我早已在此設伏......”指向一隘口,眼中閃過一銳利。手指輕輕移兵棋,一個妙的包抄之勢頓時型。
司羽和燕楚珩的兵力被層層牽制,眼看就要在這險要之地盡數覆沒。
司羽凝神觀,片刻后拍案大笑:“甚秒!甚秒啊!這一招聲東擊西。遙妹,你這兵法造詣,怕是比我還要高明幾分。”
燕楚珩聞言,也不贊嘆:“確實妙。定北將軍既有膽識,又有謀略,當真不負將門之后的譽。”
兩人夸贊過譽,讓司遙面頰拂過一赧。
輕笑道:“堂哥和三皇子可是在取笑我不?這軍營里哪個不知堂哥夜襲敵軍,以三百人擊破對方三千人的戰績。又有誰不知三皇子滿腹史書兵法。”
第19章
幾人相視一笑。
直到這會兒,司遙的余才瞥見司烈的影。
司烈一直遠瞧著他們,看得神,也沒出聲打擾。
“伯父夜里前來,可是有急事?”司遙連忙起問好
司烈爽朗一笑,目落在沙盤上,“沒什麼事,只瞧見你們營賬里熱鬧。沒想到是夜訓之后還在研習兵法,很好。”
他步伐穩健坐至主位,看著眼前的侄,不有幾分慨。
司遙這般專注習武讀兵的模樣,與父親年輕時一般無二。
“遙兒。”司烈出聲詢問,“你已了軍營,可想好日后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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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就一直在軍營里生活著?”
日后?
司遙聞言微微一怔,神思間閃過瞬間的恍惚。
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就規劃過日后的生活,不過那時的想法都是陪伴在賀辭邊,哪怕舍棄自己所的兵法學武,也心甘愿為他相夫教子。
可如今,這些念想已如風中燭火,早就熄滅了。
抿了抿角,低垂視線。
再抬起頭時,目堅定如初:“伯父,遙兒的想法從未改變。其一,要像父親伯父一樣,為國家的棟梁之臣,為國效勞。其二......”
語氣頓了頓,掌心也驀地攥。
“其二......”司遙的聲音多了幾分低沉,“將來有朝一日,能為我將軍府滿門,討回一個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