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遙當然知道,當年,賀辭和司烈,都曾追查過滿門遭屠之事。
以他們的權勢能力,尚且查不出什麼,現在又時隔十三年,憑自己的力量,想要實現這個愿,真是難如登天。
可從未想過放棄。
此言一出,司烈眉頭微皺,不自覺地低嘆了一口氣。
這些年來,弟弟一家的慘案始終如一刺,扎在他的心頭。
沉默了半晌,司烈換了話題。
“遙兒,你可知,剛才賀相來過?”
“賀辭來過?”司遙眼中劃過一詫異,隨即搖頭:“我不知道,今日不是他大婚的日子嗎?他為何會來?”
司烈也愣了下。
今日大婚?
這賀辭,看著一點兒也不像喜事臨門的樣子,倒像剛遭了什麼重創。
營賬,燭熹微。
司烈甩頭就將這份異樣了下去。
“罷了,本就不是什麼要之事。你們幾個聽好了,明日凌晨,全軍開拔,直赴邊疆。”
營賬頓時靜得落針可聞,就連那跳的燭火也仿佛凝固了一般。
司羽難掩驚訝地問道:“爹,不是說好再過兩日......”
可他話還未說完,就對上了司烈凌厲的目,只得將余下的話都噎了回去。
“是...σσψ...”
司遙知道司烈這般安排定有緣故,便沒去詢問。而燕楚珩本就是跟隨行軍,自然也不會有異議。
行程已安排妥當,司烈沒有繼續留在這里的必要。
他回頭看了一眼司遙和燕楚珩,微微嘆了口氣,掀起賬門走了出去。
......
次日凌晨。
天際剛泛起一魚肚白,大軍便已開拔。
司遙策馬立于隊伍之中,紅柳隨其后。
寒風掠過旌旗,帶著行軍特有的凜冽氣息。
第20章
一行人氣勢浩,朝著邊疆出發。
燕楚珩雖為三皇子,對司遙卻是格外關照。
總是不經意地策馬來到司遙邊,有時遞上一壺溫水,有時遞上一塊干糧。
午時扎營,將士們三五群地忙著生火造飯。
燕楚珩也不避嫌,大大方方地在司遙的營賬附近安頓下來。
他親自搭起灶臺,見司遙忙著查看地圖,他便主替盛了一碗熱湯送過去。那湯里特意加了些寒的藥材,是他從京城帶來的。
Advertisement
這般細致周到,看在旁人眼里,不免覺得有幾分特別。
可司遙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的分寸,既不過分疏遠,也不過分親近。
而此時的京城。
賀辭果不其然,被幾個史言彈劾。
先說是他不尊圣旨,推遲完婚,又是指責他深夜私訪軍營,是否心懷不軌。
“賀相此舉,實屬僭越!”史的聲音慷慨激昂地在殿回。
司遙的不辭而別,本就垮了賀辭心底最后一道防線。
他冷笑一聲,目凌厲直史。
“當真滿口胡言語!本在朝為二十余載,向來恪盡職守,何時行過半點不忠不義之事?今日你在此胡言語,可有真憑實據?”
史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震住,一時語塞。
賀辭卻未停下,語中已帶了幾分咬牙切齒:“本相養不辭而別,我這個做父親的,難道連尋的權利都沒有?你們今日在此上綱上線,倒是要問問自己,若換作是你們的孩子,你們又當如何?”
他這一發怒,倒讓滿朝文武都愣住了。誰也沒見過這位向來穩重的丞相如此失態。
“賀卿。”宏帝不疾不徐地開口,“朕知你一心為國,這些年來兢兢業業,勞苦功高。”
賀辭微微低頭,卻察覺出這番話中另有深意。
果然,宏帝話鋒一轉:“只是卿為朝廷重臣,一言一行都要格外謹慎才是。你說是為尋養,可深更半夜私訪軍營,難免會讓人浮想聯翩啊。”
“臣......”賀辭剛要開口辯解。
宏帝卻擺了擺手:“好了,此事到此為止。賀卿還是先把府中之事料理妥當吧。”
言盡至此。
回府的路上,賀辭坐在馬車中,越想越是心。
他當然知道圣上是何意,可司遙。
他必須再去見一面!
賀辭開簾子,“去軍營。”
“相爺!”暗衛統領聞言大驚,連忙跪地相勸,“若是被言知曉您又去了軍營,這......”
然而統領的話卻被賀辭厲聲打斷:“不必多言,速去軍營!”
暗衛統領只得掉轉馬車方向。
可當賀辭趕到時,迎接他的卻是一片空寂。
營賬雖在,但大軍早已沒了蹤影。晨未干,馬蹄印還新鮮,想來是今早剛走不久。
Advertisement
賀辭只覺得渾的力氣都被空,雙膝一,竟是跌坐在了地上。
大軍僅僅三天便抵達了臨城。
司烈下令大軍在此駐扎半日,只因此地,是司家老宅,司家所有先人都長眠在此。
為主帥,司烈和司羽不便擅自離軍祭拜,只準了司遙與紅柳半日假期。
第21章
來到父母的墓前,司遙跪下,和紅柳在一旁安靜地磕頭燒紙。
寒風吹起的角,帶來幾分涼意。
將軍府出事時,尚且年,對這段記憶一直很模糊。只記得火連天,和娘奔跑時濺起的漬。
可即便如此,面對至親之人的墓碑,司遙還是驟然紅了眼眶。
“遙兒!”
后忽然響起一道悉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