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我姑爺是獨子,家里田產又多,不能親家看低了。」
把手抬得高高的,往頭上指:「看見了嗎?還沒親,就送了我這個丈母娘一銅簪子。」
鄉下人頭上都是木簪子,有銅的還雕花,那是很有錢了。
娘瞅準了,突然大聲吆喝道:「石榴花的箱子,鴛鴦鳥的子孫桶,兆頭好聽,東西好看。誰家嫁來兩件,保證十里八鄉都有面子咧。」
那個大娘果然被我娘的聲音吸引了,先是看了攤子上其他東西一眼,發現大部分看著都不貴,才走近了,仔細瞧娘邊的。
這一瞧,眼睛都亮了。
爹做這幾件東西,特地挑了后山一種木頭帶點紅的樹。只帶一點,爹說那種很紅的木頭,一小就比我們一年吃的糧食都貴,村里是長不出來的。
可就這一點紅,也比其他木頭看著喜慶。尤其是配上爹雕的的花和鳥。
大娘蹲在那個箱子跟前,了又,眼珠子都轉不了。
試探地開口:「瞧著嘛也就這樣,不過這個石榴寓頭好,說說吧,多錢一對?」
我娘出兩手指:「二兩銀子。」
大娘眼睛一瞪:「你搶錢啊,人家一對箱子八百文,你隨便雕個東西就要多收這麼多!」
我都被嚇著了,可娘笑呵呵地說:「大姐,我相公可是在城里學的手藝,您看看這石榴雕的,跟樹上長得一個樣。您一看就是疼閨的,送嫁的時候把這對箱子擺在最前面,誰不說你閨娘家給力?將來婆家肯定不敢欺負。」
聽見娘的最后一句話,大娘的眼神閃了閃,連面都溫和了:「我花大價錢,可不就圖將來過得好嘛。但是你這也太貴了。我誠心要,你便宜點。」
娘假裝為難,走到爹邊嘀咕了兩句,才回來開口道:「也就是看您投緣,這樣吧,一千三百文,不能再了。不過說好了,這個價是給你的,將來你介紹親戚朋友來,可沒這個價。」
我們在家定的是一千五百文,這是實打實了。大娘聽見價格也舒了一口氣,痛快地付錢走人了。
我不解地問娘:「我們這是準備把價格調低嗎?」
娘搖頭,拉我坐在板凳上,細細地跟我講:「你看那個大娘像不像村長家的嬸嬸?有點錢、面子,可心腸也熱,在本村喊一聲,隔壁村都有人應。雕花的東西貴,放在攤子上也沒幾個人買。可這個大娘在兒親的時候幫我們吆喝幾聲,肯定有相信或者不想輸給的人來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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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娘說的果然是對的。
第一個月沒靜,可第二個月攤子上真的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大娘的親戚,一個是大娘的對頭。
親戚跟大娘買了同樣的箱子,對頭還多買了一對子孫桶。
不過這次娘沒便宜,價格砍到一千五百文,就一分也不肯了。
教我說:「大娘肯定會問親戚買了多錢,知道我們真的給了二百文,會一直記得這個,會幫我們介紹更多人的。」
人和人之間的聯系真奇妙,你把一樣好東西賣給一個人,就像把石頭投進河里,會濺起無數水花。
的七大姑八大姨會知道,的左鄰右舍會知道,有時候就是把箱子抬回去的路上,都有過路的人會知道。
爹的嫁娶攤子正式開張了,每個月都有意想不到的人來找爹定箱子定桶,更有錢的還會定柜子跟床。
日進斗金談不上,鄉下地方愿意花這麼多錢親的并不多。但正因為謹慎,很多人會走很遠的路來鎮上定。
我爹的名聲打出去了。有些木匠也學他,可惜沒那麼好的手藝,搶走的生意并不多。
雕花是很費功夫的,漸漸的,有些吉利的月份,來找爹的單子還得排隊,甚至提前定才能拿到貨。
第一年,爹娘又買了五畝地。第二年,娘覺得好像得記個賬,不讓我再蹲在攤子上,給我扎個髻,讓我去學堂上學。鄉下啟蒙的私塾,不怎麼分男,反正我又不考秀才,把字認全,會記賬就行。
第四年,我家已經比村長和劉叔家都有錢,要建全村第一間又大又結實、下雨也不怕的磚瓦房了。
18
村里有人羨慕,也有人嫉妒,更有人當著我的面拿話問我娘:「俞妹子,青山兄弟賺這麼多,你們也親好幾年了,還不生自己的孩子啊。」
我的手得的,不敢表現出一點異樣,娘連看都沒看我,語氣平常地說:「我生老大的時候傷了子,這輩子就珍兒一個孩子了。給多賺點嫁妝才是正經事。」
老大就是那個劉生的哥哥。
村里人先是滿臉同地看著我爹,發現他樂呵呵的,一點也不在意,有人明里暗里問他要不要換婆娘,他就舉起斧子追著別人砍。
再然后,看我的眼神就充滿了羨慕,碎的嬸子們總忍不住沖我嘆:「小珍兒,你福氣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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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說的沒錯,我福氣是真的好,其實爹娘背地里那些商量,我全聽見了。
閑言碎語在們當面問我娘之前,早就私下傳了好久,我有劉小花,我什麼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