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想要保留那麼一點,最后的面。
12
我繼續過著白天送外賣,晚上在 KTV 打工的日子。
一天,我結束晚班,走出門。
迎接我的,是瓢潑的大雨。
即使撐了傘,也無法阻擋飄的雨。
我心里盤算著要快點趕到公車站。
錯過一班,要等好久了。
一個不留神踩進水坑,鞋瞬間了個徹底。
我「嘶」了一聲,耳邊突然炸開鳴笛聲。
接著又被白亮的晃了眼。
視線移過去。
寧時行的勞斯萊斯不知道在路邊停了多久。
上車后,我先道了謝。
然后拿出紙巾拭座位上沾到的水漬。
寧時行手搭在方向盤上,聲音著火:
「最近的公車站要走兩公里。」
「夜間士,三十分鐘一班。」
「這麼大的雨,你是要順便在外面把澡也洗了嗎?」
我偏頭反問:
「不然呢?」
「打車?」
「那我一個晚上白干了。」
寧時行像是氣笑了:
「這種日子,虧你忍得下來。」
我猜他大概想起了什麼。
沉思片刻后開口:
「我這些年,過得比你想象得慘。」
「也算是報應。」
他直接出聲打斷。
「別說了。」
我閉上了。
本以為會一路沉默到回家。
寧時行忍不住開口了:
「你高中的時候多金貴啊。」
他似乎不需要我的回應,自顧自往下說:
「太曬不得,冷風吹不得。」
「蝦要剝好殼,魚要挑好刺。」
「幾步路的小賣部都嫌遠,兩公斤的書包都嫌重。」
聽他細數那一樁樁事。
有種恍如隔世的覺。
我靠在車窗上懶散地笑了一下:
「那時年輕,長大總會被社會教做人的嘛。」
生活足以磨平一個人的棱角。
13
當天夜里,我就又被生活教做人了。
大概是最近連軸轉,今天又淋了雨。
我發燒了。
意識混沌間,房門被推開了。
我被扶了起來。
溫熱的水混著藥灌進了我的嚨。
我還在不清醒的狀態,反應很遲鈍。
恍恍惚惚間,整個人倒退回了高中時期。
在知到面前的人起的那一刻,我拽住了他的袖。
「寧時行,我好冷。」
側的床鋪塌陷,我落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但還是渾發冷。
我下意識朝著熱源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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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冷。」
他抱得更。
「好點了嗎?」
我皺了皺眉,繼續使喚他:
「我頭痛。」
「寧時行,你幫我按按。」
指腹上太,輕輕地著。
他技很好,而且很有耐心。
我被伺候舒服了,困倦逐漸襲來。
在夢中,我開始到呼吸困難。
好像有什麼在著膛。
很多東西沉甸甸地,在我上。
夢里的畫面也是無序的,昏暗的。
一會是討債人拿著砍刀追趕,我奪命狂奔。
一會是在棺材房里,墻皮落,砸到我上。
一會是大雪天送外賣,車翻餐灑,被顧客臭罵。
一會是 KTV 被變態客人刁難,我他子上的酒。
無數過往畫面洋洋灑灑席卷而來,抑的緒在心里瘋長。
然后,在痛苦道路的盡頭,我看到了一個人。
無意識地,輕聲夢囈:
「寧時行,我好累。」
這一次,一個冰涼的吻落在了我的額頭上。
伴隨著發的嗓音:
「,苦了。」
14
清晨,我從寧時行懷里醒過來的時候,還是懵的狀態。
直到記憶一點一點回籠。
然后,我紅溫了。
昨天,好像,闖禍了。
正準備逃,一只手復上我的額頭:
「退燒了。」
我有些尷尬,張了張口:
「我昨晚...」
他翻了個,把我抱回懷里:
「好的。」
「還知道麻煩別人,不自己憋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是玩笑,不是調侃。
是認真的語氣。
心突然跳得有點快。
他牽起我的手,挲著手腕:
「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
「你現在做的這些,又累,賺得還。」
聞言,我有些無奈地說道:
「當初我大一就輟學了,現在是高中學歷,能找到這種工作不錯了。」
他凝著我,漆黑的眼瞳里映著我的影:
「要不要回去讀書?」
沒給我反應的時間,他快速補充了句:
「我記得你以前學的是設計,如果學得好,工資會翻好幾倍,我就當投資了。」
我愣了一瞬。
但離學校太久,還是下意識膽怯。
我偏頭逃避了他的目,語氣含糊:
「再說吧。」
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沉寂的氣氛。
寧時行接起電話說了幾句。
然后偏頭看向我:
「我媽喊我周末回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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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一起來吧。」
「一直都,想你的。」
15
寧母見到我后特別熱。
但我心虛的。
高中的時候,我在面前慣會扮乖。
對我印象很好。
也不知道,我高中欺負兒子的事。
餐桌上,寧母一個勁地給我夾菜。
我面上笑著應聲。
心里笑不出來一點。
餐桌下。
寧時行很不老實。
明明空間很大。
他的要著我。
我往旁邊躲。
他的還要追過來。
東西。
「小,你臉怎麼那麼紅啊?」
聽到寧母的話,我猛地一驚。
忙打哈哈糊弄過去。
下一瞬,寧時行很自然地將剝好的蝦放到我碗里。
作練得像做了無數遍。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壞了。
要暴了。
我高中就經常使喚寧時行,讓他給我當牛做馬的事。
桌下。
我踹了他一腳。
面上,我連連推拒:
「客氣了,我可以自己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