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我哥現在也沒親啊,我著什麼急啊!」
話音落下,殿一片寂靜。
母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只當我是真沒開竅,輕輕嘆了口氣,帶著無奈。
「你和暮兒都這樣,哎喲。」
蕭暮終于抬起了眼。
那目,像淬了寒冰的利刃,準地釘在我臉上。
沒有怒氣,沒有質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令人窒息的幽暗。
他薄微啟,聲音平靜無波,卻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是麼,沒喜歡的人?」
輕飄飄的,卻讓我后背瞬間被冷汗浸。
我強撐著笑容,覺臉都快僵了:「當然!皇兄您看我像騙人嗎?」
他沒再看我,垂下眼簾,拿起手邊的帕,慢條斯理地拭著修長的手指。
那作,帶著一種無聲的、令人骨悚然的迫。
一頓飯,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熬到母后乏了,我幾乎是跳起來告退,逃也似地沖出了慈寧宮。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
冰冷的雨點打在臉上,才讓我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
我哥最后那眼神……太可怕了。
他本不信!他一個字都不信!
8.
我一定要逃離這個困境,沒想到這個機會它真的來了。
南境水患剛平,邊疆的一個小國趁機在邊境滋擾,劫掠賑災糧草,欺百姓。
朝堂上吵翻了天,主戰和主和爭執不休。
蕭暮最終決定,派出一支兵前往震懾,同時需要一位份足夠尊貴的「欽差」隨行,以顯天威。
當聽到圣旨「瑞親王蕭長青,代朕巡邊」時,我叩首領命:「臣弟領旨!定不負皇兄所托!」
心里卻一片冰涼。
這是試探?還是……放餌?
把我放出宮,遠離他的視線,看看我這只「裝乖的兔子」會不會出爪牙。
或者……看看有多人會對這只「兔子」下手,然后一網打盡。
或者我就是個餌,在路上出了意外,剛好順理章替我報仇,收服邊疆……
離京前夜,蕭暮在書房召見我。
燭火搖曳,他坐在影里,廓深邃而冰冷。
「此去路途遙遠,匪患未清。」他的聲音聽不出緒,「朕給你一隊前親衛,護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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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衛」二字,他咬得極重。
是保護,更是監視。
他凝視著我,眼神中帶著一我無法解讀的、更深沉的東西。
「阿青,我和母后在宮里等你回來,不要讓我失。」
我頓了頓,眨眼后嬉皮笑臉:「多謝皇兄!有皇兄的親衛在,臣弟定能一頭髮都不地回來!」
心里卻在盤算:機會來了!
天高皇帝遠,這正是我「金蟬殼」的最佳時機!
與其在宮里被他審視、懷疑,甚至可能因「非親生」的而萬劫不復,不如徹底消失!
讓他以為我死了,從此世間再無蕭長青。
他也能安心坐穩他的龍椅,我也能得個真正的逍遙。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在我心中型——假死!
9.
這一路果然不太平。
親衛隊長趙統領是蕭暮的心腹,寸步不離。
沿途也確實遭遇了幾波流竄的悍匪襲擊,場面混。
機會,在一次渡河時降臨。
那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大河。
我們的船隊在渡河時,遭遇了埋伏在兩岸的南疆銳突襲!
火箭如雨,殺聲震天,船只傾覆。
混中,我「不慎」被一支流矢中肩頭,痛呼一聲,翻「跌落」洶涌的河中!
「王爺——!」趙統領目眥裂的吼聲被水聲和喊殺聲淹沒。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將我吞沒,我憋著氣,忍著肩傷劇痛,力向下游潛去。
混是最好的掩護。我早已安排好的心腹死士在水下接應,迅速將我拖向預設的蔽點。
同時,一形與我相仿、穿著我親王服飾、面部被水流和撞擊弄得難以辨認的尸,被巧妙地放置在了下游不遠。
肩上的傷是真的,落水也是真的,混更是真的。
這出「假死」,我賭上了所有。
接下來的日子,我躲藏在南境邊陲一個的村子里養傷。
消息閉塞,但我能想象京城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瑞親王蕭長青,代天巡邊,遭遇南疆伏擊,落水亡,尸首尋回時已面目難辨……多麼順理章。
我著肩頭漸漸愈合的傷口,心里有解,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空和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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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用裝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也……再也見不到他了。
也好,這樣對誰都好。
不知道母后說不定很傷心,我心里愧疚萬分,準備之后時間一長,機會合適給母后送封信。
我吸了吸鼻子,我哥他……
10.
我以為我功了,可以開始我的「新生」。
然而,我低估了蕭暮,也低估了他對我的……執著!
僅僅半個月后。
深夜,村子的寧靜被暴打破。
火把的亮將我的小屋照得亮如白晝,門被一腳踹開。
門口,站著一個影。
一玄勁裝,風塵仆仆,卻毫不減迫人的威勢。
他臉蒼白,面無表,只有一雙眼睛,黑得像最深的寒潭,里面翻涌著毀天滅地的風暴,死死地釘在我上——正是本該遠在京城的皇帝蕭暮!
他后,是噤若寒蟬的親衛。
空氣仿佛凝固了,帶著味的窒息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