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一直你……」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這些年所有的偽裝、算計、恐懼和那點卑微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慕，都攤開在了冰冷的金磚地上。
長久的沉默。
只有我抑不住的泣聲。
忽然，一只微涼的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抓住了我的手腕，將我生生從地上拽了起來。
我被迫抬頭，淚眼模糊中，對上蕭暮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的風暴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復雜、我從未見過的緒——震驚褪去后，是深不見底的痛楚，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失而復得的后怕。
「小蠢貨！」他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帶著劫后余生的抖，手臂猛地收，將我狠狠按進他懷里。
那懷抱堅而冰冷，帶著風雨的氣息，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要將我碎的力道。
我的臉撞在他堅實的膛上，能清晰地到他腔里同樣劇烈的心跳，如同擂鼓。
「就因為……這個？」
他的下抵在我的發頂，灼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聲音抑著難以言喻的緒，「你以為……朕在乎的是這個？」
我僵在他懷里，大腦一片空白。
「朕的疑心病……」他收手臂，勒得我幾乎不過氣，聲音里帶著一自嘲和苦，「從來不是疑你覬覦皇位！朕疑的是……你府上那些七八糟的人！疑的是你看狀元郎的眼神！疑的是你日日戴著別人送的香囊！疑的是……你口口聲聲說沒有喜歡的人！」
他猛地推開我一點，雙手用力抓住我的肩膀，迫使我看著他燃燒的眼睛：「朕恨不能打斷你的，把你鎖在邊，不是怕你奪位！是怕你這顆沒長心的腦袋，被那些七八糟的人拐跑了！怕你……眼里永遠看不到朕！」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開！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被炸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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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在說什麼？他疑心的是……是這個？
「可……可我不是……」我語無倫次，巨大的沖擊讓我思維停滯。
「是不是親生的……」蕭暮打斷我，眼神銳利如刀，卻又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重要嗎？從小到大，跟在朕后喊哥哥的是你！闖了禍讓朕收拾爛攤子的是你！冷了熱了病了讓朕心的是你！像片葉子一樣護在朕前的是你！讓朕……牽腸掛肚、恨得牙又恨不得進骨里的，還是你！蕭長青！」
他用力著我的下，拇指狠狠過我臉上的淚痕，眼神兇狠，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從嬤嬤把你抱到母妃懷里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蕭長青！是朕的弟弟！也只能是朕的！」
恥、后怕、狂喜……種種緒織，最終化為一難以言喻的委屈和依賴。
繃了十幾年的心弦驟然松弛，我再也支撐不住，一，額頭抵在他肩上，像個終于找到依靠的孩子，眼淚又涌了出來，這次卻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哥……」我啞著嗓子，帶著濃濃的鼻音，下意識地喚出了這個久違的、帶著無限依賴的稱呼。
環抱著我的手臂猛地一僵，隨即收得更，幾乎要將我嵌他的骨之中。
蕭暮的下輕輕蹭了蹭我的發頂，發出一聲沉重而悠長的嘆息。
那嘆息里，是失而復得的慶幸，是塵埃落定的疲憊，還有一難以察覺的、深藏的溫。
「蠢東西……」他又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我還是罵自己。
語氣卻再無半分戾氣，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縱容和……獨占。
窗外，暴雨依舊傾盆，電閃雷鳴。
殿，燭火搖曳，將兩個相擁的影投在墻壁上，仿佛融為一。
帷幔中，我哥眼尾微紅，把我在床上要了一遍又一遍，時不時換姿勢。
我搖搖墜，只好狠狠用牙齒磨他上下滾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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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
畢竟我年時綺夢中，明明是我哥楚楚人的模樣。
「哥……我不要了，夠了真的夠了……」
我試圖往外逃，腳踝卻被狠狠往回拽……
那層名為「兄弟」的、搖搖墜的隔，在這一夜，被徹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更為危險、也更為……心照不宣的羈絆。
我知道，從今往后，我再也逃不出他的掌心。而奇怪的是，此刻的我，竟覺得這牢籠……甘之如飴。
13.
也許是那夜的暴怒耗盡了心力，也許是長久以來的殫竭慮終于垮了那副看似強實則早已千瘡百孔的。
蕭暮第二天發起了高熱，時昏時醒，燒得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干裂，呼吸都帶著灼人的氣息。
湯藥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
那夜他赤紅著雙眼的質問，他扶著墻息的樣子，還有那句帶著委屈和失的「長青」，像烙印一樣刻在我腦子里。
「哥……喝點水……」我小心翼翼地用潤的棉棒沾著他干裂的。
他燒得迷迷糊糊，似乎覺到我的靠近，無意識地偏過頭，眉頭皺得更，干的瓣翕，發出模糊的囈語：「……冷……」
我連忙放下水杯，笨拙地替他掖好被角。
可那被角剛掖好，他又不安地掙起來，額頭滲出細的冷汗，仿佛陷極深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