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做同一個夢。
夢里,嫡兄端坐高堂,眼神凌厲,語氣冰冷:「跑啊,怎麼不繼續跑?」
他起,白皙修長的手指住我的下,在我耳邊如惡鬼低語:「再跑,打斷。」
說罷,他如水般洶涌的吻便將我淹沒……
我每每總被嚇醒。
嫡兄最是謙和溫潤,關我們這些庶弟庶妹,又怎會囚于我?
況且,我的婚事還是他張羅的。
將他夢得這樣壞,我也太沒良心了些。
直到婚當日,挑起我蓋頭的人變了嫡兄。
他如夢中那般,仿若毒蛇將我纏住……
1
「再跑,打斷。」
我從噩夢中驚醒。
汗水浸了我的頭髮。
我大口著氣。
同樣的噩夢,我經常做。
夢里的嫡兄祁硯笙,和我認識的祁硯笙是兩個人。
我認識的祁硯笙,是在父親早亡后,將破敗的侯府用了五年的時間,重新為京城人人都想結攀附的存在。
2
他才高八斗。
即使是權貴子弟,依然要科舉,中了狀元。
侯府其實虧空得厲害,大家的花銷都在減。
但他接手后,很快就扭轉了局勢,大家的日子好過了起來。
如今他才 22 歲,已經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卿。
祁硯笙很優秀。
可以稱之為天之驕子。
3
不僅如此。
他對我們這些庶弟庶妹也很好。
其實嫡母很不喜歡我們。
在手底下討生活難的。
父親早死。
嫡母支撐整個侯府。
克扣吃穿用度是常有的事。
4
嫡母尤其不喜歡我娘和我。
爹在世時,最寵我娘。
所以他死后,我娘最慘。
有次嫡母甚至要把我娘發配到莊子上去。
莊子上日子苦,我和我娘苦苦哀求,嫡母就是鐵了心腸要我們不好過。
那時候爹剛死沒多久。
祁硯笙也從南方求學歸來。
5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雖然那時我不了解祁硯笙的為人。
但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我還是去他那里了。
當時他看到我很驚訝,聽到我說的事更驚訝。
後來他去和他母親求,我娘才不用去莊子。
嫡母克扣的炭火、等等,他都會不聲地補給我們。
最開始他不知道,後來他見我手上生了凍瘡,才知道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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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在我及笄之后,還想隨便找個人把我嫁了。
也是祁硯笙阻止了。
總之,祁硯笙是個頂好的哥哥。
要是沒有他,我和我娘在府里的日子肯定很難過。
但是我的夢里,居然把他想得這樣壞,實在不應該。
6
第二日,祁硯笙院里的小廝來福來請我過去。
我知道,又是相看。
因為上次嫡母要我嫁給一個四十歲的男人做填房,祁硯笙和唱了反調。
嫡母便生氣了,說再也不會管我的事。
嫡母想要我嫁過去給祁硯笙鋪路,對方是二品員。
我娘是妾室,又在宅,沒法給我安排親事。
所以這差事就落到了祁硯笙手里。
之前他和我說過,不求我高嫁,免得將來我被欺負,娘家不能為我出頭。
他說找個讀書人,以后琴瑟和鳴過日子就很好,他會給我準備厚的嫁妝,讓我婚后生活無憂。
我很激他。
7
他比我年長 5 歲。
其實我們之前并沒有什麼。
他幾乎都在外求學。
在父親去世前很歸家。
歸家了,也是眾星捧月。
畢竟他是世子,又難得回來。
而我只是一個庶罷了。
份的差距讓我們有天然的隔閡。
他是高高在上的,眾星捧月的。
而我是角落無人問津的野草。
但他掌管整個侯府后,我才知道他溫潤如玉,平易近人,心地最是善良。
他說嫡母只生了他一個。
他其實很想要和兄弟姐妹們關系親近些。
但我們這些庶子被嫡母耳提面命多年,都知道自己是賤命,哪里敢高攀尊貴的他。
但他說他把我當同胞妹妹一樣疼。
我信。
8
祁硯笙每次出遠門回來,都會給府里的兄弟姐妹買禮。
我也有。
每次我得的禮,要麼價值不菲,要麼新奇有趣,要麼就是我很喜歡很想要的。
我現在私庫里,有十分之九的東西,都是這五年里他送我的。
他真的把我當妹妹一樣寵。
我覺很幸福。
我娘也只生了我一個。
所以祁硯笙說給我相看未來夫君,我很信任他,也很激他。
9
他傾向于在準備科舉的學子中找一個人。
既是押寶對方科舉中了。
也是這樣的人,高攀了侯府,對我會好些。
之前相看了兩個。
一個臉太長,像馬臉,我擔心將來孩子臉也這麼長,我會沒有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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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有齙牙,我擔心自己看著他吃不下飯。
祁硯笙在聽完我期期艾艾的嫌棄后,溫地我的腦袋:「妹妹竟是個俏的。那豈不是哥哥這樣的,你就很喜歡?」
我那時愣愣道:「這得去南風館里找了。」
10
祁硯笙這次給我相看的書生,長的清秀,說話也有禮,還帶著幾分笑意。
我對他觀好的。
除了看看樣子,也沒什麼別的可看的了。
所以我就走了個過場,就回去了。
經過花壇樓閣,看著侯府的一切在秋風中蕭瑟,而我終究要離開這里,心中萬分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