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南就那麼張著愣住了。
視頻又播了一遍，他才反應過來，口起伏著迅速去找視頻發布時間。
前一天晚上十點半。
可明明今天早上視頻時，他媽還在抱怨老闆拖欠工資不發。
陳建南沉默了。
他握著手機在床尾坐了一整夜，連肩膀都垂了下去。
5
我以為賭約到此便分出了勝負，如果陳建南來認輸，還算有救。
但第二天一早，陳建南頂著滿眼紅站在我面前，眼里全是欣喜。
「寧寧你看，我就說我媽在乎孩子吧，紅包這不發來了嗎？」
接著他給我放他媽發來的幾條 60 秒語音。
「兒子，媽找到別的賺錢渠道了，說是拍小視頻能賺錢，前天晚上我讓你弟弟教我擺拍了，這回有錢給我大孫發紅包了。」
我狐疑地拿過手機。
然后便看到公公那條視頻的右側，陳建南明晃晃地點了個紅心。
不難理解。
應該是陳建南盯著他爸發的那條視頻難過糾結了很久，終于忍不住以點贊的方式提醒他們：他看到了！
隨后婆婆迅速做出補救措施，請客吃飯被說了擺拍，工資確實沒發，但擺拍賺了錢立馬給孩子發了紅包。
這一系列反應堪比娛樂圈危機公關了。
婆婆的下一條語音接著發了過來。
「讓我大孫收紅包，你們別點，讓我大孫自己點。」
夾著嗓子，聲音蒼老慈。
「大孫給你發的紅包，自己留著想吃什麼自己隨便買！，等攢夠錢以后經常給你發。」
陳建南不自在地從我手中拿回手機，退出聊天頁面。
「寧寧，這事就算過去了好嗎，輸贏先不論，我只是想讓孩子從小在里長大，我不希覺得自己是不被的。」
我的臉漸漸冷了下來。
「用一個月工資給我兒換來二百塊的的，這代價是不是太大了點？」
「況且我兒從來不缺，你憑什麼覺得還需要高額預付費去購買的？」
我一步一步走到陳建南面前，陳建南別開臉。
「現在正式通知你，這種我們消費不起，以后別買了，不需要！」
我掰過陳建南的臉。
「還是說這本不是買給我兒的，你只是打著兒的幌子給自己買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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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南憤地抬眼看我。
「寧燦，你能不能別總拿錢的多來衡量我媽的心意，我媽說過做父母沒有偏心的，都是哪個孩子弱就多幫哪個孩子一些。我總不能像我弟弟一樣啃老吧。」
我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你倒是可以試一下，看他們會不會給你啃。」
陳建南徹底被激怒了。
很好！
他一氣之下直接簽了我早就準備好的協議。
協議容關于家庭開支。
孩子教育費、理財保險費、房貸及家庭必須開支我們 AA，每人每月拿出等額的錢放到共同賬戶，剩下的他怎麼消費是他的自由。
換句話說就是我和我兒的生活質量不用再為他高額的買單。
6
那份協議簽完，陳建南并沒有預料中的輕松，氣消了之后反而整個人消沉下來。
午夜夢回，他會默默將頭埋在我的后背上，聲音悶悶地說。
「寧寧，我們怎麼會變現在這個樣子？」
后背被打，我卻沒有回頭。
過往的好都不是假的，我也從來沒懷疑過陳建南對我的。
但他一個讀無數名著的高中語文老師，怎麼會想不通其中的關節。
只是選擇的天平不偏向我這一邊罷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陳建南跟他媽打視頻電話時有意避開我，也不再強迫兒跟親近，倒也為這段岌岌可危的關系暫時找到了一個平衡點。
兩個月里，陳建南極力想讓我們的關系回到從前，于是每天早出晚歸，利用空閑時間開網約車。
他眼可見地清瘦下去，但人卻干勁十足。
每天多賺的一點零花錢都存在我們的換房基金里，他在明的清晨拉著我的手。
「寧寧。你賺的是你自己的，我賺的也是你的，十年前我就說過，我永遠不會跟你 AA。」
日子一直這樣，似乎也過得下去的。
但很快婆婆又來搞事。
7
這一次婆婆的段位再升一級，主發視頻來跟老公說農村老家分紅，陳建南的農村戶口分到了一萬塊。
邊說邊將一萬塊痛快地轉到陳建南的微信里。
「兒子媽知道媽這些年虧待你了，媽心里都有數，但沒辦法誰讓你弟弟不爭氣呢，我也不能看著他這輩子娶不上媳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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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兒子，他馬上結完婚，媽以后就有能力幫你了，跟寧寧說，以后媽會補償你們的。」
婆婆說這些話時，一面抹眼淚一面汗。
炎炎夏日，窩在出租屋里，頭頂風扇嘎吱嘎吱響，熱得滿臉通紅。
目所及，地上堆著外面撿來的塑料瓶和易拉罐，墻角掛著破爛的工作服。
扯起角不停地汗，邊邊熱得著氣。
「兒子啊，快把錢收了，不收的話媽這心里過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