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冷。
雖是公主,但人人厭懼。
只有侍阿晴不怕死,每日都夸我。
因為,我學著笑,學當好人。
可父皇替我賜婚那日,卻被五妹妹喚去,被凌辱致死。
只因父皇賜給我的駙馬,是五妹妹早早相中的人。
甚至我提著刀沖過去時,仍在嘲笑。
「區區一個侍,死就死了,難道謝朝盈還敢殺我償命不?」
呵。
償命?
當然要讓償命。
畢竟沒了阿晴,我便只是沒拴韁繩的瘋狗而已。
1
阿晴死了。
被人送回來的時候裳凌、渾腫脹青紫。
十手指俱被磨破。
就連后腳跟都被人截斷。
僅一眼,便讓人肝膽俱裂。
似乎毫不覺得一個侍是什麼大事。
我持劍沖進謝朝安的公主府時,還在同的侍調笑。
「那侍今日求饒的模樣,真是太好笑了。」
「哼,誰讓倒霉,選大公主當主子。」
錦屏的附和令謝朝安心愉悅。
隔著距離,我清楚聽見嗤笑一聲。
「謝朝盈那個賤人,死在齊國多好?偏偏要回來同我爭表哥。」
「這次我倒要看看,折一個侍夠不夠長記。」
輕飄飄的語氣令我呼吸一滯。
橫在下人脖子上的劍沒拿穩,抖了抖。
因為害怕,下人頓時驚呼,驚了屋中的謝朝安。
開門看見我,謝朝安似乎并不意外。
角微揚,看一眼我手中的劍,眉眼甚至得意。
「怎麼?想殺我給你的侍償命?」
「你敢嗎?」
「我若有分毫損傷,你以為父皇會饒了你?」
2
的確。
謝朝安、父皇,乃至京城上下,人人都厭惡我。
謝朝安厭我生得貌。
一回來便「搶」了表哥裴錚的注意。
父皇厭我,因為我是他在齊國為質時的孩子。
十七年前,先皇重病。
為了奪嫡,父皇拋下我和母親逃回大元。
即便沒兩年他便登基為帝,也沒想過接回我和母親。
畢竟一見到我們,他便會想起那段為質時的屈辱日子。
只有阿晴。
在父親逃離、母親自戕後來到質宮,不離不棄陪我十余年。
我仍記得初見時,我五歲,十一。
那日,穿著灰撲撲的褂子。
但撲閃的眼睛很亮很亮。
笑容也如的眸子,很亮,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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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夸我,也很會夸我。
總說:「殿下,你笑起來真好看。」
「殿下您服上的補丁是自己的嗎?哇,好厲害!」
「殿下您那麼重的傷,竟然一點沒哭,我還從未見過像殿下這樣勇敢的人……」
也很膽小。
明明很怕黑,怕到每每走夜路都要瞪大眼睛,將燈籠的燭芯剪了又剪。
卻還是每夜都固執地守在我的寢殿外間。
安我:「殿下不怕,不怕,我守在這兒就沒人敢進來。」
「天會亮的,等您回大元,日子就好了……」
但錯了。
回大元后,我的日子并沒有好。
謝朝安也錯了。
沒了阿晴,這世上便再沒有我在乎的東西。
「敢不敢?你大可以試試。」
死死盯著謝朝安。
沒有毫猶豫,我提劍朝刺去。
直到那名錦萍的侍擋在前,利劍,侍當場沒了呼吸。
謝朝安才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瘋了!謝朝盈你瘋了!」
瘋了?
我沒瘋。
因為……
「這才是真正的我啊。」
3
在齊國這些年,我殺過很多人。
下毒、算計、刺殺……
我劍下的亡魂,已經多到一雙手都數不清。
但阿晴不喜歡我殺。
每次見我染,總會抱著我哭。
心疼地問:「殿下,明明你什麼都沒做錯,為何要你來承這些?」
的眼淚太燙了。
我不喜歡。
我喜歡笑。
的笑容很溫暖。
因此,漸漸地我也開始不喜歡。
漸漸地,我也開始不殺。
可是,阿晴死了。
死在謝朝安手上。
這一次我是替報仇,應該不會哭吧?
提著劍一步步近謝朝安時,我心里這樣想。
大約我的樣子太過可怖。
謝朝安的眼底終于染上恐懼。
可視線掃過院外,卻忽然眸子一亮。
「父皇,母后,救命!」
話音落下,一枚石子重重擊中我的手腕。
劍落地。
不待我撿起,一道明黃的影便出現在眼前。
下一瞬,男人的怒喝和毫不留的一耳便席卷而來。
「謝朝盈!你要殺了你妹妹嗎?」
4
臉上突如其來的痛令我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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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耳中嗡鳴聲散去。
我才回頭,看向這個被我喚作「父皇」的男人。
他來得真快啊。
應該是我提劍從府中出來時,便有人進宮報了信。
但來的不止他。
還有謝朝安的母親皇后,和今日請旨賜婚的裴錚。
大約以為父皇應允了賜婚,便能對我指手畫腳。
他皺眉看我,語氣責備。
「朝盈,不過一個侍而已,何至于如此大干戈?」
他后,將謝朝安摟在懷中安的皇后也泫然泣。
「為了區區一個從齊國帶回的侍,便對手足姊妹拔劍相向。」
「皇上,您瞧瞧,若不是安兒的侍忠心,咱們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而剛剛扇了我一掌的父皇,在瞧見謝朝安的啜泣,聽見皇后的哭訴后,眉眼一沉。
「孽障!提劍殺,你眼里還有沒有律例王法!」
律例王法?
「那阿晴呢?謝朝安殺阿晴的時候,眼里可有律例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