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賤婢沖撞我!」
父皇還沒說話,謝朝安便哭訴:「父皇,是那賤婢弄碎了我的珊瑚珠釵,我才想給一個教訓,誰知道那樣不經折騰?」
「這件事表哥也知道,不信您問他。」
說話時,眼中毫無愧疚。
似乎就等這句話。
父皇眉頭一皺。
「你那侍有錯在先,你妹妹自然罰得。」
「而你呢?手足相殘,讓朕如何再容你?」
容我?
這話屬實好笑。
他何曾容過我?
他登基那年,母親自戕的消息傳回大元。
明明知道我在齊國遭人欺辱,明知道我好幾次險些喪命。
他卻從未想過來齊國接我。
甚至一封書信都沒有。
半年前,我好不容易爭來回大元的機會。
可前一日,他稱我為質多年勞苦功高,賜我食邑、允我出宮建府。
后一日,便同樣賜了謝朝安公主府,允與我同等的食邑。
回京半載。
時至今日,僅僅因為謝朝安哭訴,他便數次罰我下跪。
今日更是直接手。
為帝王,我不信他分不清青紅皂白。
不過是一心偏袒罷了。
「不容我?如何?」
扔了劍,我直勾勾盯著他,朝他挑釁地勾。
「要殺了我嗎?」
5
顯然,沒料到我會「主求死」。
父皇的表愣怔了一瞬。
隨即,他咬牙道:「你以為朕不敢?」
他當然敢。
但他不會。
因為他留我還有用。
果然,在裴錚一聲焦急的「皇上,請三思」后。
他目沉地打量我許久,卻一直沒讓人拿我。
我卻沒了耐心,斂了笑。
「既然不殺我,那我便告退了,您想好如何罰我,再讓人來宣旨吧。」
說完不再看他的表,轉離開。
「父皇,你看!」
后,謝朝安似乎不滿這個結果,哭訴著撒。
父皇卻仍舊沉默。
只有裴錚,行禮告退。
不顧謝朝安氣急敗壞的哭喊聲,追上我。
「朝盈,不過一個侍,你何苦與安兒較勁?」
「此番確實是你的不對,皇上定會罰你。」
「不過你也不必擔心,皇上今日剛答應替咱們賜婚,應當不會罰得太重。你與安兒一人沒了一個侍,也算扯平了,此事就此揭過可好?」
他話好多。
我本不理他。
可他自以為是的話和語氣,還是讓我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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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
裴錚的確生得好看,年紀輕輕便已至軍統領。
不怪謝朝安心儀他。
可我討厭他。
討厭從第一次見,他那又算計、又志在必得的黏糊視線。
賜婚?
他憑什麼以為我會嫁他?
還有扯平?
怎麼可能?
他以為我扔了劍,不殺謝朝安,是我怕父皇懲罰嗎?是我妥協嗎?
不。
是因為謝朝安說「我們」。
阿晴的,不止一人。
6
阿晴的死不難查。
回府不過半日,今日發生的一切,便被人悄悄呈到我面前。
果然,參與的不止謝朝安。
還有禮部尚書家的千金,刑部侍郎家的嫡子。
甚至還有中途過去,旁觀了半個時辰的裴錚。
緣由并非是阿晴弄碎謝朝安的珊瑚朱釵。
是今日阿晴一出門,便被人綁了去。
謝朝安想拿阿晴撒氣。
刑部侍郎的嫡子胡煜便提議「賽馬」。
那是一種刑罰。
將人的后足削去,雙手綁于馬尾,讓其與馬賽跑。
謝朝安覺得有趣,點頭同意。
禮部尚書家的千金蘇蕎,便奉上削鐵如泥的匕首。
謝朝安的心腹侍錦萍手削足。
而他們,就那樣笑鬧著看。
直到阿晴被馬拖行,被馬蹄踩踏沒了氣息,謝朝安才命人停下酷刑。
信紙上的真相,每一個字都仿佛凌遲,一刀一刀剜在我心口。
我眼眶酸。
可握著阿晴早已涼的手,看著腫脹變形的五。
我卻哭不出來。
輕輕替攏好微的鬢髮。
我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阿晴,別怕。」
「你的仇人已經死了一個,其余的,也很快了hellip;hellip;」
7
如我所料,父皇雖然不會殺我。
但也不會放過我。
賜婚圣旨和罰我足半年的口諭同時送來。
我并不在意,也沒有反駁。
一連幾日,都守在阿晴的靈堂中。
直到第七日,才將的尸火化。
葬在我寢殿外最喜歡的那棵梨樹下。
自那以后,我閉門不出。
表面風平浪靜的日子過得很快。
轉眼便過去三個月。
足的是我,不住旁人。
因為有了婚約,裴錚隔三岔五便要來一趟。
我并未將他拒之門外。
甚至主散布我與他甚篤的傳聞。
我猜,謝朝安應當快嫉妒到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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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父皇生辰前夕。
得知齊國來賀,前來賀禮的是半年前被封為太子的蕭契后。
竟主求父皇解了我的足,提出要辦一場馬球會。
稱要為蕭契接風,順帶與我緩和關系。
緩和關系嗎?
我自然不信。
但既提,父皇當然同意。
吩咐禮部準備下去。
馬球會那日,甚至早早派了車輦來接我。
可我磨磨蹭蹭,直到球會開始許久才上車。
我到時,場上兩隊人正斗得激烈。
齊國那邊,是蕭霽親自帶人下場。
大元這邊,則是以裴錚為首的一眾權貴子弟。
想來這場面,應當是謝朝安促的。
果然,剛落座。
便輕笑一聲問:「聽聞姐姐與齊太子是舊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