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上車盯著我,臉上也沒什麼表。
我也不在意。
吩咐馬夫繼續前行后,便端起茶盞,權當他不存在。
直到行了很久,馬車城。
蕭契才挑眉,率先打破沉寂。
「阿盈,月罌草加金烏花這一招,你還沒用膩?」
月罌草,山中隨可見的雜草,無毒。
金烏花,獨長于齊國邊境沼澤的一種罕見植,同樣也無毒。
但兩種混用便會產生幻覺,便會使人畜興。
這一招,還是當年他教我的。
今日,我故意最晚到,就是為了將金烏花撒在胡煜上。
無需多。
只需肩而過時,彈在他袖上一點。
無論他選哪一匹馬,隨著他揮舞球桿,那匹馬都會發瘋。
「殺于無形,如何會膩?」
放下茶盞,我朝他笑笑。
他不置可否,順手把玩起我喝空的茶盞。
「聽說你回京第一日,便將京中兒郎迷得神魂顛倒,尤其裴家嫡子。」
「坊間傳你與他誼甚篤,你也極了他,為了他不惜與自己的親妹妹拔劍相向hellip;hellip;」
似想起什麼,他忽然笑了笑。
「沒有心肝的謝朝盈,會上一個男人?」
「用這個消息引我來,就為了今日?讓我陪你唱這出戲?」
為了今日?
自然不是。
「今日不過開始而已hellip;hellip;」
笑著微微俯,挑起他的下頜。
對上他微微錯愕、含探究的眸子。
我展,輕聲道:「蕭契,我排了一出大戲,特意邀你來看。」
「待唱完,你便帶我走,可好?」
12
蕭契喜歡我的臉,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
畢竟我年紀大一些后,他醉酒時會看著我的臉出神。
見我與旁的男人親昵會冷臉。
他被冊封太子那夜,甚至將我困在懷中,說:「阿盈,我不想讓你做刀了,我想讓你做我的人。」
那時,我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噁心。
好笑他一個執刀人,竟會喜歡上自己的「刀」。
噁心他居然說,要我當他的人。
但hellip;hellip;
今時不同往日。
果然,如我所料,我的主服示好,他很用。
僅一瞬,他眼底的探究散去。
隨后角微勾,捉住我的手。
Advertisement
「既如此,孤便拭目以待。」
「阿盈,你可別孤失啊。」
他話音落下,恰巧馬車停下。
車簾被人從外面猝然掀開。
是裴錚。
他應當也懷疑我,上問著:「朝盈,今日之事當真與你hellip;hellip;」
但看見我被蕭契握住的手,聲音戛然而止。
隨后,眉頭倏地皺。
「蕭太子,你這是在做什麼?」
他的語氣儼然質問。
問完蕭契,又看向我:「他為何在你車里?」
我卻懶得答。
之前同他示好,一是刺激謝朝安,二是借此引來蕭契。
如今既已事,他便再沒有利用的價值。
沒有看他,也沒有再看眼神挑釁、似笑非笑的蕭契。
我回手,下車進府,吩咐人鎖門。
直到回到院子,遣退下人。
斟滿一杯清酒,置于葬下阿晴的梨樹前。
我才下眉眼。
「阿晴,快了。」
「你再等等,還有三日hellip;hellip;」
13
之后兩日,仍舊風平浪靜。
和我預料的一樣。
胡煜袖口的金烏花被風吹散。
雖然的確如謝朝安所言,此案給了大理寺。
但直到父皇生辰宮宴那日,調查都沒有進展。
倒是裴錚。
一連兩日被我拒之門外,宮宴那日當值,仍舊刻意等在宮門外。
我一下車,他便三兩步上來。
「朝盈,這兩日你為何對我避而不見?」
見我目不斜視繞過他。
他又皺眉追上來。
「等等,朝盈,你可是在怪我那日hellip;hellip;」
「表哥!」
他的話被剛下車的謝朝安打斷。
謝朝安拉住他的袖,也拉住了他的腳步。
讓我功甩開他,宴落座。
我今日來得不算晚。
但蕭契更早。
他舉起酒盞遙敬我。
我也回敬他。
可一杯還未飲下,謝朝安的聲音便從殿門口傳來。
「球會一案大理寺尚未查清,姐姐為嫌犯,竟也能來參加壽宴?」
「果然,有依仗了,便不將國法律例放在眼里。」
因胡煜的死,心里存著氣,語氣直白。
說話時,視線掃過我和蕭契。
雖并未點名依仗是誰。
但其中意思,再明白不過。
果然,因的話,所有人的目都朝我和蕭契看來。
但到底涉及齊國太子。
Advertisement
父皇不可能讓場面鬧僵。
可他話是同謝朝安說的,責備的眼神卻看向我。
「行了,鬧什麼?殿中爭執,何統?」
他向來偏袒。
我不在意。
見謝朝安在父皇話音落下后,朝我出一抹得意挑釁的笑。
我也不生氣。
借著再次飲酒,掩面勾。
笑吧,謝朝安。
你能笑的時間,左右也就這一個時辰hellip;hellip;
14
無論大元還是齊國,宮宴都是一樣。
竹雅樂、獻禮宴飲。
獻禮環節,蕭契贈上一斛價值連城的橙紅東珠。
裴家獻上中規中矩的和田玉。
與謝朝安一母同胞的六皇子,獻上的是他微服私訪時親自采收的象征「國泰民安」的五谷禮。
這一份禮和六皇子尚且稚的祝詞,頗得龍心。
眼見父皇連連笑著點頭。
謝朝安眉眼間更是藏不住的得意。
余輕掃我一眼。
忽然笑問:「不知姐姐為父皇準備了什麼壽禮?」
我也笑:「沒有。」
「什麼?姐姐你竟沒有為父皇準備壽禮?」
故意裝作震驚。
驟然拔高的聲音,令竹都停了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