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還在笑:「怎麼,你不知道嗎?明啟早就定了親事,要娶太傅家的嫡。」
我輕聲說:「娘娘,明啟沒有同我說過這些。」
所以,我不信。
傅明啟不會誆騙我。
我信他。
床榻上,傳來一聲囈語。
太子醒了。
他先瞧見了陳嬤嬤,恍恍惚惚地說道:「嬤嬤,您怎的這樣老了?」
陳嬤嬤一下子落了淚。
太子坐起來,看見皇后,又困地說道:「母后,您……仿佛也老了一些。」
他又看向我。
我們的眼神在一起。
我想起傅明啟說,太子偶爾會跟他換份。
在我不知的時候,太子不止一次地跟我流過。
我心里古怪地想著,我們也算半個人吧。
太子臉慢慢紅起來,清清嗓子說道:「母后,這是東宮新進的宮嗎?兒臣怎的從未見過?」
好奇怪。
太子如今二十有三,聽聞是個沉穩自持的子。
怎麼一開口說話,一子年氣。
皇后端著一碗湯藥過去,笑著說:「是新進的,名喚陳秋秋,往后就給你做司寢,好不好?」
這話,讓太子臉更紅了。
我卻臉白了。
侍寢,是給太子暖床陪睡的。
08
太子有病。
不是我罵他,是真的有病。
他得了一種莫名的失魂癥。
有時候病發,一覺醒來不知道會回到幾歲。
有時候七歲,有時候十歲。
那晚是回到了十六歲。
唉,我心想還好那晚不是回到了三歲。
要是他當眾了子尿床。
我是看呢,還是不看呢。
傅明啟聽到我的調侃,面紅耳赤地捂住我的。
他小聲說:「快別胡說八道了!若是姨母聽見,還不得要了你的小命!」
我拉開他,瞅他一眼:「咱們現在咋辦?」
皇后讓我給太子做司寢。
不是鬧著玩兒的。
我隔天就搬過來了。
連陳嬤嬤都回東宮做掌事嬤嬤了。
我看著這架勢,若是我出了差錯,皇后要切了陳嬤嬤的腦袋瓜子,給我看看。
我回憶起太子那張臉。
真的跟傅明啟太像了。
傅明啟失落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姨母為何做這種事,不過,我娘來了。最能鬧騰我姨母,放心吧,會有個代的。」
我們坐在中宮的院子里,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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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財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
跑來咬傅明啟的擺。
我倆扯了一草逗它玩兒。
旺財撲過來,要我的手。
傅明啟輕輕抬腳把它踢走。
它便翻起肚皮,哼哼唧唧地沒完沒了。
我撓著它肚子,笑瞇瞇地說道:「旺財,你爹沒有欺負你,他逗你玩呢。」
傅明啟撞了一下我的肩膀:「那誰是它娘?」
我揪了揪他的耳朵:「你說呢。」
傅明啟明知故問:「我可不知道。」
我們玩鬧著,背后傳來咳嗽聲。
一回頭,皇后娘娘跟傅夫人正在瞧著我們。
我們趕丟掉手里的草,腰背直,站好了。
傅夫人撲哧一下子笑出聲來:「瞧瞧這倆孩子,天造地設的一對。姐姐,要我說,你也別想那麼多了。咱們啊,聽天由命吧。」
09
皇后給我畫了一張大餅。
讓我照顧太子,在他發病的時候陪著他。
一年后,若我愿意嫁給傅明啟,就給我賜婚。
若我不愿意,就賜我好些金銀珠寶跟田產地契,讓我錦還鄉。
當然,我本沒有拒絕的余地。
我跟陳嬤嬤的小命還在皇后手上握著呢。
值得慶幸的是,太子并不會頻繁地發病。
我蹲在簾子后面,給旺財喂吃的。
悄悄往外看。
太子正坐在書桌前看折子。
他很勤勉。
早早就幫著皇上理公務。
每天忙得團團轉。
難怪他有時候會跟傅明啟互換份,跑出去氣。
最近皇后在張羅給他選秀的事。
我瞧他也不是很上心。
各家閨秀的畫像在書房放了許久,也不見他打開看過。
太子掀起茶碗,看了又看。
終于是沒忍住,開口喚道:「陳秋秋!出來!」
我趕松開旺財,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太子虎著臉說道:「有你這樣的嗎?只顧著給狗喂食,連一碗茶都不給孤倒。」
我這才注意到他都干了,趕給他沏茶。
太子忍無可忍地按著額頭說道:「孤從不喝冷茶,否則的話脾胃不舒服。你到底是如何到東宮伺候的?這些規矩,沒人教過你嗎?」
我猶猶豫豫,遲疑了一下,還是跪下了。
唉,太子病好以后,完全忘了那晚是他點頭同意讓我留下的。
跪吧,跪就對了。
我本沒學過這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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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頭喪氣地說道:「殿下,要不您還是趕我走吧。」
太子虎著臉把我拉起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腦子風了。
他莫名其妙地說道:「遇到一點事就知道退,這就是你為人世的態度?不會,不懂,難道不知道去學?在東宮,難道不比在膳房強上百倍?還是說你覺得,在東宮失了自由,再不能隨意跑出去跟明啟玩鬧。」
額……
我看著他,言又止。
太子皺眉:「說!你在明啟面前慣會胡說八道,怎麼到了孤這里,就了個悶葫蘆。」
我著頭皮說道:「殿下,明啟是我的人,您是我的主子,你們兩個如何能比較呢。」
自從我來東宮伺候太子。
他張口閉口就是明啟如何、他如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