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把自己當了傅明啟,替他活了下來。
從十三歲到二十三歲,整整十年。
他在傅家做世子,在宮里做太子,從無錯之。
也沒有任何人發現不對的地方。
皇后娘娘為了以防萬一,還養了兩個影子替,替太子周全。
陳嬤嬤緩過勁兒來,憐惜地看著我說道:「你跟殿下做了八年的朋友,這一切皇后娘娘都看在眼里。秋秋,我死也是應得的。可嬤嬤想讓你活著。」
嬤嬤雙手抖著抱住我:「嬤嬤想讓你好好活下去,也想讓你陪陪太子。他太孤獨了。」
11
皇后娘娘也不會讓我活著離開皇宮。
自從我跟傅明啟開始,太子的病癥就越發厲害了。
他時常站在鏡子前端詳自己。
發狂的時候甚至抱著頭大喊。
「我也陳秋秋!」
「明啟!明啟!是我先遇到的。」
「這次孤不想讓給你。」
太子發完瘋以后……
又對著鏡子委屈地說道:「可是表哥,秋秋的是我。」
「表哥,做傅明啟不好嗎?」
混的記憶與撕扯的思想幾乎要將太子碾碎了。
太子陷了昏迷,一連三天都沒有蘇醒的征兆。
皇后娘娘本來想直接把我帶來,又怕多生波折。
干脆掩人耳目,借著帶陳嬤嬤的機會,將我帶到東宮。
萬幸,太子醒了過來。
若他沒醒,我跟陳嬤嬤那晚便葬東宮。
陳嬤嬤說,若我想活下去,就得留在太子邊。
難怪自從我到了東宮伺候太子,再也沒見過傅明啟。
太子,他知道自己生病了,不讓傅明啟出來了。
我坐在百果園,盯著天空靜靜地發呆。
咔嚓!
從袋子里了一個梨吃著。
好甜,水真足啊。
不愧是東宮的東西。
一個影遮擋住我的視線。
太子看著我紅腫的眼睛,低聲說:「你若不想學規矩,不學便是。只要孤不說,沒人知道你伺候得不好。往后孤了就自己倒茶喝,孤了就自己找東西吃。缺什麼用什麼,都自己找。陳秋秋,你別委屈。」
我好想笑啊。
可是眼淚卻不爭氣地掉出來。
太子在我邊席地而坐,他的肩膀挨著我的肩膀。
太子看了看我手腕上的茉莉花手串,輕聲說:「就算孤承諾對你好,你也要離開東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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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默默地哭了一會兒,了眼淚,哽咽地說道:「傅明啟呢,我好想他,殿下能讓我見見他嗎?」
太子沒有說話,從我的袋子里了個橘子,低頭慢慢剝著。
我看著他剝橘子的手法,跟傅明啟一模一樣。
都是先把橘子轉一圈,在手里一。
然后從頂端開始,順著一圈一圈地開始剝。
其實,從來都沒有傅明啟吧。
從十三歲開始,太子就瘋癲又沉淪地扮演著傅明啟。
扮演著他想象中的傅明啟。
難怪我總覺得明啟總是那麼率真、可,十足的孩子氣。
原來,在太子的記憶中,有些關于明啟的記憶,就停留在十三歲。
明啟長大了,也沒長大。
太子把橘子上的白剝干凈了,一瓣一瓣地剝開皮,然后托在手掌心遞給我。
我了一瓣吃,太酸了,酸得我眼淚又落了下來。
太子似乎想給我眼淚,可是手又了回去。
他抿了一下才說道:「秋秋,別想明啟了,孤也會對你好,比他還好。你留在東宮,好不好?」
我搖頭,這次決定再也不哭。
我認真地說道:「太子對我不好。你不想說話的時候,冷冰冰的,讓我猜不你的想法。對,是咱們先遇見的。可那個時候我蹲在泰和門的墻角哭,你還踢我屁了。明明是你送我的茉莉花手串,你也不提。在涼亭的時候,我問你親吻的事,你不高興了,一言不發,轉就走。」
知道了真相。
有些記憶,就越發地清晰了。
傅明啟對我有時候是冷漠的。
聽我說日常的那些瑣碎小事,他不搭腔。
那是太子。
一轉眼就消失了,再回來以后又變個樣子。
跟我嘰嘰喳喳地聊起宮里的八卦,很是熱切。
不聲不響地把茉莉花手串放在我的屋子里,提也不提。
在涼亭里不顧我的想法,轉就走。
可回來的時候,帶著可的小狗。
被我親的時候,張地摟著我的腰。
有些話,太子永遠無法說出來。
有些事,太子永遠無法做出來。
我把這些事想明白了。
心里也愈發清晰了。
我看著太子說道:「是你讓我上明啟的,所以你不能怪我。」
我起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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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直起跪在地上,摟住我的腰。
他再開口,嗓音委屈地哽咽著:「陳秋秋,人人都明啟,分我一點不可以嗎?」
是啊,人人都明啟。
可明啟沒了,十三歲就沒了。
我低頭看著太子,親親他的額頭:「君長意,咱們都勇敢地做一件事好不好?」
明啟,對不起。
我不跟你說再見。
我永遠你。
現在,我分一點給君長意。
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12
皇后見了我。
便了然地開口說道:「決意留在東宮了?」
我沒有下跪,迎著皇后的目說道:「求娘娘教導。」
皇后起拉著我的手,臉上帶著笑:「秋秋,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