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半生的爸媽,因為一個南瓜餅,崩了。
我媽怒氣沖沖掀翻了桌子。
「你明知道我南瓜過敏,你是存心的!」
「趙淮安!你心里本就沒有我!」
「這日子誰過誰過,我……我反正不過了!」
……
我爸懵了。
「南瓜餅閨吃啊,咱偶爾也做啊。」
我媽不聽不聽,把碗碟摔得乒乓響。
湯菜灑在我爸洗得發白的襯衫上。
我忍不住吼道。
「媽!你鬧夠沒?」
「再這麼作下去,你難道想離婚嗎?!」
猛地回頭,眼底竟炸開欣喜的。
「真的?……真能離?」
1
空氣瞬間凝固。
看著我媽眼中那不似玩笑的期待,我愣住了。
后面質問的話全堵在了嚨里。
好一會,我才反應過來。
干地出幾句:「媽?您說什麼呢?」
「幾個南瓜餅至于嗎?鄰居聽了都得笑話。」
一旁,我爸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開口。
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素娟,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心里不痛快,你說出來,別憋著,天塌下來也有我……和閨一起扛著。」
我媽的臉頰猛地漲紅,又倏地褪蒼白,抿一條僵直的線。
眼神不自然地看了我爸幾秒,最終冷哼一聲,猛地轉,「砰」地一聲巨響,把自己關進了臥室。
我爸看著那扇閉的房門一會兒,沉默地轉過,佝僂著腰,去門后拿出掃帚和簸箕,開始清掃地上的狼藉。
我回頭看著默默收拾殘局的我爸,心里的疑團滾得越來越大。
「爸,您跟我媽……最近真沒事?」
我爸直起腰,臉上是一片真真切切的茫然和無措。
他攤了攤手苦笑道:「真沒事啊閨。是不是你媽……更年期了,心里煩躁?」
「爸!」我簡直無語,「我媽都五十四了,誰更年期來得這麼晚這麼莫名其妙的!」
真沒開玩笑。
我活了三十年,我爸媽是我見過的最模范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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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掀桌子摔碗,我連他們紅著臉大聲說話的場景都沒見過。
家里無論發生什麼事,他們都是和聲細語商量著來。
素來溫和嫻靜的媽媽今天這副蠻橫猙獰的模樣。
不僅嚇到了我,顯然也把我那好脾氣的爸爸徹底嚇懵了。
以至于他也只能想出「更年期」這樣沒說服力的理由。
而接下來幾天發生的事,才讓我真正意識到……
我媽這場突如其來的「更年期」風暴。
不僅來得毫無征兆,更是劈頭蓋臉。
2
素了半輩子的我媽,最近竟然開始描眉畫眼了。
每天一起來就坐在梳妝臺前,一邊開著化妝教學視頻,一邊在臉上涂涂畫畫。
化完妝后,就一頭扎進柜,把箱底的花子全翻了出來。
一條條比在上,對著鏡子仔細端詳。
「這啥時候的子?我怎麼從來沒見過?」我忍不住好奇。
的目停在鏡子里自己的倒影上,恍惚了一下,聲音里出幾分難得的溫。
「這是結婚前,他給我買的……」
「後來懷你后,就沒穿了。沒想到現在還能穿上。」
換上子,在鏡前輕輕轉了小半圈,左看右看。
那一瞬間,暈和,我仿佛真的看見了另一個……
面容清秀,笑容明,材窈窕……
和眼前這位「更年期晚期」羅素娟士重疊在一起。
「媽,」我遲疑地開口,「您最近……是不是瘦了?」
聞言笑了笑:「是吧?最近吃得清淡,估計是瘦了點。」
說完,便拎起手包,姿輕盈地扭著腰出門了。
我回頭看著我爸:「羅士心頗佳,已出門散心。」
我爸從報紙探出頭,嘆了口氣:「隨去吧,心里……憋悶得很,出去氣也好。」
期總是好的。
現實卻是我媽人是出去了,可回家后毫沒見緩解。
是踩著飯點回來的。
門一關,就開始拿我爸撒氣。
掃了一眼滿桌的飯菜,拿起筷子,挑剔地撥弄了幾下,夾起一塊放口中,隨即眉頭鎖,「呸」地一聲直接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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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炒的什麼?這麼難吃!」
筷子頭又指向另一盤菜。
「還有這,烏漆麻黑的是什麼?看了都倒胃口!」
「豬吃得都比這好!」
說完,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一跳:「我不吃了,氣飽了。」
站起,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爸,火力全開:「趙淮安,你說你有什麼用?嗯?」
「掙錢掙不到,跟著你我盡苦了,倒八輩子霉了。」
「窩囊廢一個!」
話到邊猛地剎住,突然捂住口,呼吸急促,臉也白了幾分。
緩了緩繼續罵道:「你真是哪哪都不行!我看你氣都多余!」
……
我爸呢?像個鋸葫蘆,一言不發。
就默默盛飯坐下來,靜靜吃著。
我實在看不下去,剛開口想替爸爸分辨兩句。
我媽的矛頭立刻轉向我。
「生你有什麼用,還不如養條狗。」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媽,你到底想干嘛?」
我媽狠狠瞪了我們一眼,扔下一句,又回屋了。
「看你們倆不順眼,不想和你們過了!」
3
鑒于我媽最近一系列反常舉,我滿腹委屈和困無可說,只能找閨大倒苦水。
這天,住隔壁小區的閨特意來找我。
一見面就神神地把我拉到角落,低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