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
就在這時,閨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低沉。
「月月,」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其實,還存在一種……更糟糕的可能。」
我們對視了一眼。
電石火間,我完全明白了想說什麼。
一句我從小聽到大、早已習以為常的「贊」。
此刻仿佛帶著全新的含義,猛地浮上我們心間。
讓我瞬間渾冰涼,如墜冰窟。
「月月,你和你媽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真是人胚子。」
「還好一點沒傳到你爸。」
6
這個瘋狂的念頭日夜折磨著我。
我不能再被地猜測下去,決定主出擊。
我特意挑了一個我爸不在的下午。
當我媽收拾完走到玄關,正俯準備換鞋時,我堵在了的面前。
「媽,」我的聲音因為張而有些干。
「等一下,我有件事……必須問您。」
正從鞋柜里拿出一只鞋,頭也沒抬。
語氣里帶著不耐煩:「又怎麼了?有事快說,我趕時間。」
我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耗盡全的力氣,將那句盤旋在腦中無數次的話,一字一字地了出來。
「我……其實不是我爸的親生兒,對不對?」
話音落下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只聽「啪嗒」一聲脆響,手中的鞋子直直地掉落在地板上。
猛地抬起頭。
臉慘白如紙。
7
我的心猛地一沉,盯著瞬間蒼白的臉。
一個更可怕的猜測口而出。
「我親生父親……是天天和您跳舞的那個張伯,對不對?」
出乎意料。
我媽繃的肩膀反而一下子松了下來。
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甚至帶著點哭笑不得的語氣斥責我:「你胡說八道什麼!」
彎腰撿起掉落的鞋子,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力道,甚至帶著一種理直氣壯。
「一天到晚凈胡思想!你爸要不是你親爸,他能幾十年如一日地對你好?掏心掏肺地疼你?」
「天底下有哪個男人心甘愿戴這種綠帽子,還把你捧在手心里養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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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一連串的反問噎住了,仔細回想爸爸從小到大對我無微不至的寵。
那些百依百順的遷就,那些毫無保留的付出。
每當別人開玩笑說「月月一點都不像你」時。
他總是笑得最坦然,摟著我說:「像媽好哇,漂亮聰明,像我個大老可就糟了。」
那一刻,我被我媽說服了。
我點了點頭,沒再繼續追問。
8
我媽和張伯來往切,連我閨都看出了端倪,自然更逃不過鄰居們敏銳且八卦的眼睛。
沒過幾天,風言風語就在整個小區流傳開來。
「聽說了沒?老趙媳婦外面有相好的了。」
「我也看到了,兩人跳舞那一個親!」
「據說兩人早就認識了,該不會是舊復燃吧!」
「這兩口子恩了幾十年,到頭來還是沒逃過啊」
……
飯桌上,我爸沉默地著飯。
我心里堵得慌,終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
「爸……外面那些閑話,您……聽到了嗎?」
我爸夾菜的手頓了頓,頭也沒抬,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個…其實我媽,可能就是…」我手足無措,想替媽媽辯解幾句,卻不知從何說起。
「閨,」我爸打斷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別胡思想。你媽不是那樣的人,我信。」
……
我瞅準機會,悄悄把我媽拉進里屋,低聲音跟咬耳朵。
「媽!您跟張伯的事兒,爸他都知道了!」
我媽一聽,神立刻張起來。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他知道了?什麼反應?他說什麼了?」
我邀功似的揚起臉:「嘿嘿,放心吧!我爸那可是絕對信任您!」
我本以為我媽會是如釋重負的表,卻沒想到,臉上掠過一極快的、清晰的失。
「他就……一點別的反應都沒有?沒生氣?沒問你?」不甘心地追問。
我被問得有點懵:「啊?相信您還不好嗎?這反應多棒啊!」
我媽像是被走了力氣,猛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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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癱坐在床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里懊惱地喃喃自語。
「完了完了……這都不行?」
「這老頭子……脾氣怎麼這麼好……」
「看來還得再想個更狠的招了!」
9
過了兩天。
我媽特意挑了個我爸出門的時間,紅著眼圈把我拉進屋里。
未語淚先流,用手指抹了抹泛的眼角,聲音哀戚得像是了天大的委屈。
「月月,媽知道最近鬧得不好看……」
「但我真不是故意作的,媽心里苦啊……」
我愣住了,完全沒料到這個開場。
「媽,您說什麼呢?爸爸對您那麼好,小區里誰不羨慕您啊?」
「那是做給你們外人看的!」猛地打斷我,緒激起來。
「你們誰看得見?那個人……在他老趙心里頭,幾十年了!」
「我呢?我算什麼?我就是個表面的擺設!」
越說越傷心,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我忍了三十年,裝了三十年……」
「我累啊……如今我一天也不想再忍下去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控訴驚呆了,一怒火瞬間涌上心頭,為我媽到無比不值。
「我爸他……他怎麼能這樣對您?!」
「不然你以為呢?」我媽吸了吸鼻子,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