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是不是一有空就鉆書房?我們之間……早就剩個空殼了。」
說完,像是被干了所有力氣,淚水無聲地淌了滿臉。
看著媽媽脆弱絕的樣子,我心疼地抱著。
「媽!你別難過!要是這段婚姻真讓你這麼痛苦……」
「我肯定站在你這邊!」
10
這兩天,家里的低氣持續蔓延。
我媽依舊變著法子地鬧,而我爸則以更深的沉默回應。
本就常駐的書房,現在更是一放下碗筷就把自己關了進去。
這天,我媽著太喊我。
「月月,去書房幫媽找本書,就那本講靜心的。」
我應了一聲,然后進了書房。
就在我踮著腳,從書架頂層出一摞書時。
一張夾在書頁中的泛黃照片,悄無聲息地飄落下來。
我彎腰拾起。
照片上的孩約莫十七八歲,扎著麻花辮。
眉眼彎彎,笑得清澈又張揚,渾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但這不是我媽。
照片反面,剛勁有力的字寫著:「靜雅,吾!」
剎那間,我腦中嗡嗡作響。
我爸為何總獨自待在這里?
他們看似舉案齊眉,實則早已分房多年!
我媽說的那句「你心里本沒我!」……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一怒火猛地竄上頭頂。
我攥著那張照片沖到我爸面前,聲音抖。
「爸!這是什麼?!怪不得媽說你心里從來就沒有!」
「你藏著另一個人的照片幾十年,你對得起嗎?!」
我爸聞聲抬頭,看到我手中的照片時。
他臉霎時變得慘白,「這……你從哪里翻出來的?!」
「你別管我從哪找到的!到底是誰?!」
我問著,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里打轉。
我爸失神地著那張照片,囁嚅著,卻最終頹然地低下頭,一個字也不肯解釋。
就在這時,我媽出現在了書房門口。
靜靜地著這一切,目落在我爸手中那張照片上。
沒有預想中的暴怒,角反而牽起一抹釋然的笑。
「他不說,我來說。這才是你爸心中真正的人。」
我爸猛地抬頭,聲音張又干:「素娟!我們當初說好的,這件事再也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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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我媽打斷他,淚水終于無聲地落,「它就不存在了嗎?不提,我心里的坎就能過去嗎?」
「趙淮安,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瞞的?閨都看見了,也該知道了。」
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最后一力氣:「這出戲,我陪你演了大半輩子,我真的演累了,也裝不下去了……離婚吧,算我求你,放過彼此,也放過你自己。」
輕輕閉上眼,不再看他,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沉寂取代了所有歇斯底里。
我爸看著激憤怒、淚流滿面的我。
又看向倚在門邊萬念俱灰的媽媽。
再低頭看看手中那張無法解釋的舊照。
一巨大的疲憊和力涌上來。
他張了張,嚨滾。
從干啞的嚨深出三個字。
「…好。離吧。」
11
與此同時。
我心深,總還是有一疑問縈繞在心間。
鬼使神差。
我在網上找到了一家私保護極強的親子鑒定中心。
我收集了我爸用了很久的一把舊牙刷。
又裝模作樣給張伯帶過幾次水,水杯被我暗中保存下來。
再小心翼翼地拔下幾自己帶著囊的頭髮。
分別用封袋裝好。
找了一個他們都不在家的時候,喊了快遞上門寄走。
寄出那份包裹時,我的手心全是汗。
12
冷靜期后。
民政局上演著人生百態。
一邊喜氣洋洋,一邊死氣沉沉。
我媽顯然是打扮過的,穿著一條素雅卻顯氣質的連。
臉上化了致的妝,腮紅掃得恰到好。
踩著小貓跟,「噠噠」地走來,全程目不斜視。
無視我爸最后哀求的眼神。
我爸最后深深地了一眼。
那眼神里翻涌著太多我讀不懂的復雜緒。
手續辦得很快,拿到那本暗紅的離婚證后,我爸看也沒看,猛地起,幾乎是落荒而逃,倉皇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口的人流里。
我媽的目一直追隨著那個背影。
直到完全看不見,才仿佛被走了所有力氣,極長極輕地嘆出了一口氣。
接著,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老劉,想麻煩你幫個忙,想辦法……讓老趙和靜雅妹子『自然』地見上一面吧……不用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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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聽著電話那頭的話。
我媽勉強笑了笑,聲音卻微微發:「……我真沒事,好著呢,放心吧。」
我在一旁聽得心驚跳。
電話一掛就迫不及待地抓住的胳膊。
「靜雅妹子?是照片上那個人?回來了?」
「所以你才這麼堅決要離婚?」
「媽!你苦了一輩子,憑什麼到最后還要全他們?!」
我媽急得反手用力拍我的手背,聲音陡然拔高。
「你閉!不準你這麼說你爸!這世上誰都可以指責他,就我們娘倆不行!」
「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尤其是我們!」
吼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雙手微微抖地捧著那本嶄新的離婚證,呆呆地看著。
臉上是一片腮紅也沒蓋住的慘白。
「說起來…其實…一直是我們…拖累了他…咳…咳…」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咳嗽猛地攫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