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洲又推給我。
季瀾笑:「他不吃這個,我們生吃比較好。」
在我齜牙咧地啃著才空運過來的俄羅斯紅蟹時。
季洲冷不丁開口:「你有三十六個男朋友?——嗯,那麼厲害的?」
我一個嘎嘣咬下去,蟹差點沒卡在牙齒里。
「誤會誤會,只是客戶。」
「客戶?」
「聽說你連他們的喜好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當然,」說起這個我自信起來,翻開我的手機備忘錄給他看,「無論最后與否,我接待過的每一位客戶信息都記錄在冊。
「沒事兒的時候,看到他們朋友圈的個人信息,我也會記錄下來,時時溫習,免得自己忘記。」——當然,那是在把他們拉黑前。
季洲冷笑:「記別人記得那麼清,那你怎麼不記得我是誰了?」
我大驚:「我帶你看過房?怎麼會沒印象?!」
季洲氣得手背青筋暴起:「柳嘉嘉,你真的喪心病狂!」
我厚著臉皮:「給點提示?」
季洲漲紅了臉,好半天才說:「我跟你高中一個學校的。」
我搖頭,眼神迷茫。
季洲嘆氣:「我走時,留了一封……信給你,你忘記了?」
「你走去哪兒?」
我汗。
本人不才,也算是略有姿的人,讀書時收到的書三四十封,實在是不記得了。
季洲緩緩道來。
高一時,他被校霸盯上了,天天要他保護費。
他死活不肯。
校霸有天帶著一伙人把他堵住了,我剛好路過,在旁邊說了一句:「你們就別為難他了。」
那段時間我被老師安排給校霸補課,校霸居然聽了我的,就這麼放過他了。
後來,為了高考能得一個好分數,沒過多久,季洲他爸就把他弄到海南去讀書了。
季洲在我們學校,就讀了一個學期,所以我印象不深。
我恍然大悟,這事不提我都快忘記了。
沒想到,當時幫的那個男生,竟然是他。
「所以說,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忍不住逗他。
可能我輕浮的反應讓他不爽。
季洲看了看我,眼神狐疑:「別告訴我,你不記得這事了?」
「怎麼可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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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把校霸當時的朋友和小弟的名字報了出來。
季洲的表忽然變得很嚴肅:「那你為什麼一直都沒認出我來?」
我忍了忍,努力把「因為你不是我的客戶呀」這句話咽了回去。
清咳了一聲,試圖蒙混過關:「以前的事,太久遠了,我不記得了。」
再次翻開備忘錄證明自己:「好記不如爛筆頭,我當時又沒記在本子上。」
季洲長嘆一口氣,給我剝了只斑節蝦,放在我的碗里。
「柳嘉嘉你墮落了你知道嗎。
「瀾姐跟我說你出事了的時候,我的心幻滅了。」
「對什麼幻滅了?」
「。」
季洲的眼眶有點。
不知道為什麼,我也覺得自己眼眶有點發脹。
這一瞬間,我人生中,所有跟我有過糾葛的男的臉,電影蒙太奇一般在我腦海中閃現。
高的,矮的,帥的,丑的,瘦的,胖的,有錢的,沒錢的,會玩的,老實的……
他們都如過眼云煙,似乎什麼都沒在我的生命中留下。
像我這樣的生,是不可能有純的。
我拼命住那涌上來的酸,掉了眼尾的淚。
我真誠地道歉:「抱歉啊。」
想了想我又說:「謝謝你喜歡過我。不過,我們倆不合適,真的。」
季洲搖頭。
我喝了酒,可能有點醉,特別想說話:「真的,就算沒有這事,就算當時我就回應了你寫的信,就算我們倆讀大學時就在一起了——我的出,我的原生家庭,我的所有……你爸媽,絕對不會允許我這樣的生進門的,對吧?
「無論我什麼時候遇到你,我們倆最終都不可能在一起。」
季洲深吸了一口氣,什麼都沒說,跟我了杯,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氣氛有點抑。
季瀾在旁邊逗趣道:「嘉嘉,你讓小洲也在舜山花園買一套唄,反正他爸有錢。」
在場的人都笑起來。
「啊——不了不了,」我冷汗直冒,「季律師您別開玩笑了。」
季瀾笑盈盈的,「我沒有開玩笑,舜山花園的房價,上漲了。
「我推測,你的那些個客戶,很有可能,會放棄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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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呢?會有這種好事?!
17
還真有。
誰也沒有想到,事居然會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因為要賣房,同時了 36 個男朋友這事,讓舜山花園的知名度暴漲。
好巧不巧,市政新規劃的地鐵沿線經過舜山花園。
我們市的一家三甲醫院,兩年后將在舜山花園附近新開一所分院。
季洲他爸,打算在舜山花園附近建立一所私立小學。
連帶著,還有老闆要過來開超市了。
我瞟了瞟季洲,他沒好氣地翻著白眼:「你別自作多,跟你沒關系。我爸本來就這個打算,事只不過趕巧了而已。」
再加上陳遠斌款短劇的加持,舜山花園的房價就這麼水靈靈地漲了。
在地產業普遍低迷的今天,簡直是奇跡一般的存在!
我的心輕松起來,「這下配套全乎了,地塊大,車位規劃也有優勢,未來發展潛力大,產權時間還長……舜山花園的價值,是真的上來了!」
我笑著對季瀾說:「看來我那些傭金,也沒多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