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剛失了父母,被舅舅舅母趕出家門,看人時目瑟,像只驚的兔子。
陸母要他好好保護,他也覺得這個表姐有點膽小。
他已經習慣了護著。
不像姜苒,稍有一點不如意就要鬧,就連母親在邊都敢昂著脖子跟他囂。
陸淮之還是心了:「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阿淮你別多心。」
「我只是hellip;hellip;」
羅芙寧低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我只是有些愧疚,若不是我給姨母傳信,苒苒也不會走,你們也不會hellip;hellip;都怪我。」
抬起手,出了腕上青紫的淤痕。
陸淮之有些恍惚。
若是姜苒,定是第一時間就要拿著鞭子和他鬧個天翻地覆,哪里得到那男人在面前囂張。
縱是哭,也要打回去再哭。
想起姜苒,陸淮之不知為何有些煩躁。
隨口敷衍兩句,出了屋子。
8
印象里姜苒只哭過兩次。
一次隨他來京城那天,站在船上哭花了妝,胭脂涂頰,有種說不出的可,他沒忍住笑了。
姜苒抬眼瞪他,說你懂什麼,江南路遠,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家。
像只張牙舞爪的小貓。
他心弦一,驀地了口氣,安若想回了,只管回便是,萬事他給擔著。
可後來好像總有事攔著,這麼多年也沒能陪回過一次江南。
另一次好像是他們婚次年,姜苒有孕了。
孕初期反應很大,吃什麼吐什麼,緒也不好,鬧著想家,他本已答應了陪回江南一趟,中途又因擔心芙寧讓在碼頭空等了半日。
想到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陸淮之有些沉默。
他們屋里一直有人打掃著,里面的擺設還是從前的模樣。
好像姜苒下一秒就會從屏風后走出來,與他念叨每日府里的瑣事,街上哪家新出了糕點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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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前去,剛好可以看見院里的秋千架。
枯萎的花枝纏繞著藤架蜿蜒而上,在風中簌簌作響。
院外晴方尚好,微風和煦,有丫鬟端著托盤路過,隔著院墻小聲攀談。
陸淮之恍惚出神,忽覺屋中靜得可怕。
姜苒是個閑不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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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婚時,他經常找借口帶溜出府去,上樹摘果、下河魚,兩個人做了不出格的事。
有次半夜上屋頂賞月嚇到丫鬟,還驚了母親。
母親從那以后就一直不太喜歡,覺得帶壞了他,玩喪志。
初時母親說起時他還會幫著回幾句,後來他越來越忙,姜苒被母親拘在院子里,他們開始越來越多的爭吵。
姜苒起初還會爭辯幾句,後來孩子沒了,開始越來越沉默。
就連他再次為了芙寧的事食言,也只是笑笑。
不過不要,待他將從江南接回來,他們還會有很多孩子的。
夕漸漸落下,墨一點點侵染了大地。
陸淮之著窗外四角天空,明月高懸,他的心卻一點一點隨著月亮升高沉了下去。
只是,姜苒還會回來嗎?
9
余下幾日,我帶著杏兒轉了轉臨街的胭脂鋪子,回到客棧時已是午時。
杏兒將手中提著的胭脂水放下,竟堆了滿滿一桌。
細細看去,上至清池最出名的鋪子瓊玉閣,下至路邊小攤的劣散,應有盡有。
杏兒哀嘆一聲:「小姐,您莫不是打算在這里開個香鋪子?」
我將胭脂香在桌面一字排開,挨個看過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我雖在京中有幾間鋪子,如今到底離得太遠,將來回了江南也不能坐吃山空。
清池居中,來往便利,投資不大,正適合拿來練練手。
下了大堂,杏兒又念叨著:「如今也有幾日了,不知道小丫頭怎麼樣了。」
那日出了門,我們就被巷口一婦人攔住了。
那婦人半遮半掩躲在門后,告誡我們:「姑娘,我瞧你也是好心,快別管了,要出人命的!」
談中得知婦人名蓉娘,是自小被馬家買回來的養媳。
男人家底還算殷實,起初日子過得也和,只是後來不知從哪染上了賭博酗酒的惡習,家底一夕間敗了個。
兜里有一錢銀子就敢去賭兩錢的,賭輸了就回來打老婆賣孩子。
「誰敢勸啊,到底人家是兩口子,賭徒可都是不要命的!」
婦人嘆氣。
「姑娘你也快別管了,那蓉娘也是個死心眼的,讓男人知道了要出事的!」
忍一忍,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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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是第六日找上門的。
來時正是深夜,額頭破了道口子,汗水混著跡落在地面,將跑堂險些嚇暈過去。
我急匆匆下樓,給了跑堂銀子請他將客棧的伙計起來跟在我們后。
深夜,寂靜被雜的腳步聲撕碎。
火把在黑暗中明晃晃地晃,狗開始狂吠,一聲接一聲,巷子口頓時作一團。
馬家大門敞開著,四下鄰居卻大門閉。
男人看到近的火,頓時兇相畢,一把將蓉娘摜到地上:「是你mdash;mdash;是不是你找來的人?!啊?!」
「賤人,你找死!」
9
一切事畢,杏兒將跑堂送出門外,又留了兩人在門外代為看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