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你可別哭mdash;mdash;」
我將蓉娘扶起來，將手中的荷包遞給，「這住所可不是給你白住的。」
「過段時日我和杏兒要回江南一趟，這院子就請你和丫頭代為看守。」
「我看院里還有片空地，你若愿意，也可種些瓜果蔬菜，我和杏兒也好沾沾你的便宜。」
「至于這銀子就當我，你出人，我出錢，等食肆盈利了你再還我便是。」
蓉娘是個行派，當天便擼起袖子收拾起來。
碼頭人流量很大，來來往往的商船都要在這停泊，來開店的人多，倒閉的也不。
蓉娘以極低的價格進了一批桌椅木凳，晚上竟還有力在院中開墾田地。
我和杏兒看得嘆為觀止。
臨別那日，丫頭扯著我袖不肯放手。
「姐姐，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杏兒在旁嗆聲：「小姐還沒走呢你就念著回來了，真是個纏人。」
說來也怪，這兩人初見時投緣得很，悉后反了對冤家。
丫頭沖做個鬼臉，眼眸亮晶晶的看我:「姐姐也給我起個名字吧！要和你們一樣好聽的。」
我頭:「我給你起個小名好不好？大名等你以后識字了自己選。」
「就笑笑吧，笑口常開的笑。」
12
我沒有想到，在江南見到的第一個人竟會是陸淮之。
他撐著傘站在岸邊，像是等了多時，肩頭髮氤氳著尚未散去的水汽。
引得許多姑娘回眸。
隔著紛擾的人群，我靜立在原地。
陸淮之眨了眨眼，怔怔瞧著。
半晌小心翼翼地向我出手：「苒苒hellip;hellip;我來接你歸家。」
「從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后你想回江南我便陪你回江南，你想看母親我便陪你看母親，都依你，可好？」
我搖搖頭。
他的承諾就像握不住的手中沙，我留不住，也不想留了。
「陸淮之，我寄去京城的信你收到了嗎？」
船在清池縣停泊時，我給陸淮之寫了封信。
算算日子，他若行的遲，正好收得到。
陸淮之面霎白:「信hellip;hellip;什麼信？
談話間又有渡船停靠，人群如水般涌來。
陸淮之急忙往前走了幾步，手來拉我：「我來前已經將芙寧送回去了，以后就我們兩個，苒苒，我們好好過日子，那些都過去了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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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去的，陸淮之。」
劃破的傷口尚且留痕，做過的事豈能收回。
我也以為自己能原諒，可一見陸淮之，那些孤立無援的日子又冒了出來。
烈日驕，我在碼頭等了他整整半日，擔心他出事急著往回趕，馬車行到半路卻聽見了陸淮之的聲音。
他將羅芙寧護在后，像頭暴怒的獅子，險些下一秒就要沖上前去。
他說:「你怎麼敢這麼對芙寧？！為你、為你們楊家養育子執掌中饋，可有一刻曾懈怠過？！」
許是人在懷，不好失了面子。
對面的男人顯見的有些心虛，轉而又冷笑兩聲，揚起了頭:「陸淮之，你也莫要在這裝圣人。」
「誰不知道你和羅芙寧青梅竹馬，早有誼，報師恩？說得好聽，莫非姜家沒給你好不？如今在這裝什麼大尾狼。」
「難道是家中母老虎鎮不住，又想起以前老人了？」
男人目帶戲謔，句句直要害。
羅芙寧阻攔不及，陸淮之已經沖了上去。
對面頓時作一團。
我將車簾放下，拿起座上的馬鞭，估著兩人菜互啄，也不比我這三腳貓的功夫強。
原想也上去摻和一腳，可回過神才發現眼淚已流了滿臉。
13
時間果真是療傷的良藥。
當年讓我輾轉難眠，淚枕頭的事，現在想來，恍如隔世。
陸淮之上前。
我又退了一步。
「陸淮之，我們和離吧。」
陸淮之不敢上前，茫然站在原地:「苒苒，你不能這麼對我hellip;hellip;」
「我不應，芙寧已經回去了，母親還在病榻上躺著，家中作一團，你該著與我回去才是hellip;hellip;」
我搖搖頭，不再與他糾纏。
回府后見花園一角有空地，極適合拿來種菜，杏兒笑我是被蓉娘傳染了。
母親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只是鬢邊已染了銀髮。
隔日陸淮之前來拜訪，被兄長直接趕了出去。
當年他拿來質問羅芙寧夫君的話如今堵得他自己啞口無言。
我拿了鋤頭，想學著蓉娘的模樣在花園一角種些甜瓜，可總也活不。
被兄長笑我東施效顰「小時候種花種草，沒一顆能活，如今種瓜種果，還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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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的滅絕師太。」
我沒生氣，轉頭將他藏私房錢的地方告訴了嫂嫂。
晚上兄長來找我算賬時，我正在母親院里的大槐樹下乘涼。
母親笑他:「多大人了，還與你妹妹置氣。」
兄長氣悶，又離了院子去找嫂嫂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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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之在江南住了下來。
一連半月，他日日前來姜府拜訪，不吃，趕也趕不走。
兄長被他擾得心煩，愁眉苦臉地嘆氣:「他不會還以為你會原諒他吧？」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著地上蔫的瓜秧，有些可惜。
「算了，我去和他說吧。」
「你還要見他？」
「該心虛的，是他，可不是我。」
回家半月后，我又見到了陸淮之。
他穿著一墨藍長袍坐在大堂，面前的茶盞已經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