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白了我一眼。
我一時錯愕，萬萬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誰慣的你？咱學校沒這個規矩！全班那麼多生，全校那麼多生，難不都不跑了！」
班主任提高聲音：「就你裝，就你搞特殊，請假會扣班級分，你能走就能跑，快下去吧，一天天的凈拖咱們班級的后。」
10
我強忍著跑了一圈，總覺得子宮上被掛了一個鉛球。
愈發沉重，我出了一冷汗。
更要命的是——衛生巾……移位了。
的熱越來越明顯。
我顧不上什麼班級榮譽，離開隊伍溜到了最近的廁所。幸好校服子是黑，但我理了一番，小腹還是疼得厲害。
旁邊就是校醫室。
護士姐姐見我臉蒼白，問道：「哪里不舒服啊小同學，快坐下我給你看看。」
我不敢。
怕弄臟椅子，只買了幾顆布芬。
我好想回宿舍換子，但在非休息時間，宿管不會開門。
除非有班主任的假條。
我無可去，只能慢慢往教室走。
走著走著，我猛地頓住，不想到：喬嘉月……這也是你過的苦嗎？
這所學校的每個生，是不是都……
我實在不了，蹲在路邊。
該說不說，疼得想死。
眼前陣陣發黑，要冒金星了。
11
我蹲不住往前一倒。
沒摔到地上，摔進了一個寬闊帶著檀香的懷抱。
「明悉？」
我艱難笑了下，「你怎麼也逃了呀？不乖哦。」
不對。
「我忘了，你是去開會來著。」
今天跑前，尖子生被去了會議室聽講座。
唐雨和明悉都去了。
「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沒那麼嚴重。」我現在沒錢看病的。
我拉住明悉的手。
啊，果然很好。
誒？
怎麼好像還有點抖。
思緒漾一瞬很快回歸。
「明悉，好同桌，你幫我個忙好不好？」
我扶著他的肩膀，努力湊到他耳邊，悄悄道：
「我要暈了，你幫我把這事鬧大點，越大越好。」
12
裝暈裝著裝著就真暈了。
等我醒來，校規已經變了。
唐雨：「我在家刷到了學校強制生理期學生跑致暈倒的帖子。剛才去辦公室的時候，班主任正被校長罵得狗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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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吼。
明悉這麼給力啊。
我以為頂多只能嚇嚇班主任來著。
「不過小鯉魚，你不跟你爸爸媽媽說嗎？你都暈了誒，讓他們來給你撐腰啊。」
我故作灑：「這點小事，灑灑水啦，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其實他們不會擔心的。
唐雨朝我比了個大拇指。
我：「小雨，你給我的那些東西一共多錢？我把錢給你。」
我在校醫室醒來時，唐雨正在旁邊背單詞。
見我醒了，給了我一個大紙袋。里面是新的和校服，還有幾包衛生巾。
看牌子貴貴的。
唐雨搖頭，「我不知道，那是明同學讓我帶給你的。」
哦。
我心里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別扭。
明悉他，對誰都這麼好嗎？
不僅任勞任怨地滿足變態網友的要求，拍照片、轉錢……
遇到貧窮同桌，還不著痕跡地送飯、送服……
我糾結一瞬，忽地想起他的份。
紛的思緒豁然開朗。
明悉真不愧是佛子啊。
慈悲心腸。
超級無敵大好人！
13
大好人材料費的時候還順帶幫我了。
我得淚眼汪汪：「好同桌～」
明悉側頭，角微彎：「怎麼了？你是不是知道我是——」
我：「給我點時間，小的以后一定會還錢的，當牛做馬報答你。」
明悉笑容一滯。
呃。
這話確實聽起來油舌。
我正道：「我這就給你打個欠條，我記不好，你該提醒就提醒。」
「黎榆。」
「咋啦？」
明悉很仔細地收好欠條，張了張，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只是道：「你慢些還我，我不想跟你兩清。」
我一時怔愣。
「小鯉魚，我先走嘍。」唐雨向我道別：「假期快樂，明天見！」
周六放，周日來，可不就是明天見。
校門口的校車排了一長列，空隙里滿了接孩子的私家車。
天上下起了蒙蒙細雨。
我沒傘，幸好在雨下大前在街角找到了黎家的車，司機是從小送我上學的張叔。
張叔：「嘉月小姐說學校離家太遠，以后我繼續負責接送你。」
車開得平穩，很快駛上大路。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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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響起。
「接到黎榆了嗎？」
冰冷低啞的男聲，是黎城。
「接到了，爺。」
「找個地方把放下，嘉月說一會兒要帶些同學朋友回家聚會，還需要一輛車接人，讓你及時過去。」
黎城頓了頓：「黎榆，讓自己打車回來。」
14
車子停在路邊。
張叔為難地看著我。
我識相地打開車門下車。
「誒！」張叔追下來，遞給我把紅傘。
「謝謝張叔。」
我撐著傘，走得很慢。
65 公里。
寄宿高中離黎家 65 公里，打車應該要兩三百塊吧。
我算著賬，不小心踩進一個水坑，鞋瞬間。
掃個共單車算了。
我四搜尋了半天，突然想起來自己沒手機。
唉。
雨滴越來越大，傘噼里啪啦響。
樹上枯黃的梧桐葉被風吹落，我猛地打了個冷戰，不假思索地轉，原路返回。
我記得學校附近有家 24 小時便利店。
「滴滴——」
一輛黑庫里南在不遠緩緩停駐。
車窗落下。
隔著雨幕，明悉那張臉在灰蒙蒙的天里白得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