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家長呢?一般來說,未年人做筆錄要有監護人陪同。」
「我明天就年了。」
「那也不行,對方要是到傳喚,大概率會帶著父母或律師過來,你一個孩子能孤應對嗎?」
警緩和語氣:「去爸爸媽媽或者其他大人來陪你吧。」
我咬,走到角落撥出記得最清楚的號碼。
「嘟嘟嘟——」
「嘟嘟嘟——
「嘟——」
「喂,你是?」
我是用明悉給我的新號打的。
「我是黎榆……媽……我——」
「黎榆,你聽好了,我不是你媽。家里上下都在為嘉月的人禮忙得不可開,你別回來搗。」
「我在警局,有人造謠我……」
「蒼蠅不叮無的蛋,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幸虧你不是我兒……」
……
「哈。」
我仰頭,長呼一口氣。
……
緩了一會兒。
等淚意退卻,我換了個號碼。
這次很快打通。
「張叔,我是黎榆……你現在方不方便……」
「先生讓我去機場接他,說小姐的生日宴他急得很,擔心趕不上。」
「……」
我想不到還能找哪個大人。
明天再來吧,明天我就年了。
自己就是大人啦。
30
「嘟嘟嘟——」
一個自帶備注的電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好同桌,你現在在哪?有時間嗎?」
「……我在外面,找我有什麼事?」
「你聲音怎麼了?你哭了。」
「沒啊。」我笑了聲:「打電話聲音會失真啊,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打語音呢。」
「黎榆。」
明悉的聲音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
他說:「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謊的時候,語調都會上挑。」
「……」
明悉忽地輕輕笑起來:「我詐你呢,告訴我你在哪好不好?我想見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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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學校附近的 24 小時便——」
算了,語調又挑了。
我閉了閉眼。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麻煩明悉了。
「警局……我在便利店對面的警局,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律師,費用我以后還你。」
31
到傳喚,陳薇晴和的父母來得很快。
意外的——
是著很樸實的兩個人,皮微黑,看起來就不會吵架,比我還要局促無措。
一來就給我道歉,他們狠狠罵起自己的兒,卻也求我放過們的兒。
啊,律師白找了,錢白花了。
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第二反應是……艷羨。
我正想聯系明悉,看看能不能「退掉」律師時。
他帶著人到了。
「我的寶貝榆榆,你委屈了。」
來人是明悉的舅媽,將我抱進懷里,拍著我的背,哄道:「姨姨給你討回公道。」
見我有些懵,明悉輕聲介紹:「舅媽喬天則,是政法大學碩導,『吵架』很有名的,戰績可查。」
之后。
我愣愣地看著剛剛還聲喚我寶貝的人,轉眼間便開始大殺四方。
訴求明確,法條信手拈來。
先對陳薇晴方「輸出」了一番。
然后一個電話來不作為的校領導和班主任。
繼續「輸出」。
哇。
32
等待的空隙。
明悉溜出去,又回來。
提回來一杯炫酷可可抹茶珍珠芙。
「是新品,熱的,你嘗嘗。」
我接過。
拿著暖手。
案件理到后半段。聽到自己可能要被拘留,陳薇晴泣不聲。
「黎榆,我不能留案底,求求你……黎榆,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快高考了,我還要上大學呢,我媽媽年紀大了不好,就指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喬天則:「榆榆,別有力。行政拘留不影響升學去私企工作。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我看看陳薇晴,又看看眼眶通紅的父母。
最終垂下眼。
「我同意調解方案,同意四千元的神賠償金額,諒解陳薇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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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為造謠源頭,我要求下周一在全校面前公開檢討,向我道歉。」
陳薇晴同意了。
校方也苦哈哈地表示以后會整治校園風氣,并承擔部分經濟賠償。
事順利得要命,沒什麼大波折。
但出警局時,天還是黑了。
月上枝頭,寒風卷凈殘存的枯葉。
時間過得好快,一眨眼已是冬天了。
「黎榆,去我家吧。」
明悉試探著牽起我的手,晃了晃。
「我有重要的事想跟你說。」
33
到了金家。
明悉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冊,語氣沉重:「同桌,其實,我是你表哥。」
啊?
喬天則:「明悉。一會兒再說,先給榆榆過生日。」
生日……
對哦。
喬嘉月的生日和我在同一天。
時間很快到了零點,我對著蠟燭許愿:
這次高考順利。
以后賺大錢。
嗯……實現明悉手自由。
34
「你現在困嗎?」
「不困的。」
那杯炫酷可可「抹茶」珍珠芙后勁有點足,我覺我能睜眼到天亮。
「你剛剛,干嘛說你是我表哥?」
明悉翻到相冊的最后,「黎榆,這是舅媽的姐姐……也是你媽媽。」
照片看得出被裁剪過,只有半邊。
上面的人戴著一對珍珠耳環,柳葉眉,丹眼,挽著一個人的手臂,笑容明。
「榆榆……」
喬天則看著照片上的人出神:「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幫姐姐跟那個除了臉一無是的男人私奔。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母親,我以為去了外省、國外。可我沒想到,離我這麼近。」
那日在宴會上遇見我后,喬天則……應該說是小姨,開始著手調查。
「姐姐兩年前病重,但與家族早已決裂,你父親他為此陸陸續續賣了能賣的一切,房、車、還有自己……」
原本幸福殷實的小家變得貧困拮據,喬嘉月不理解父親的執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