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言語,只有心底的火焰在燃燒。他們明白,這不是為了哪一座高地,而是為了祖國的尊嚴,為了背後千千萬萬的人民。
戰火連續燃燒了數日數夜,天空從灰暗到紅,從紅到漆黑。山被炸得碎,泥土裡滲滿了。軍以為只要炮火足夠猛烈,就能摧毀這片陣地,可他們沒有想到,每一條坑道都像是一條脈絡,把戰士們連了一個整。
志願軍沒有退路,他們守住的不僅是陣地,更是整個戰局的平衡。秦基偉著滾滾硝煙,眼神堅毅:
“
告訴全指戰員
——
這裡就是華國軍人的骨頭埋葬地。寸土必爭!
”
十月的風更冷了,但坑道裡的火種卻愈燃愈烈。戰爭的號角,已經徹底吹響。
第二章
上甘嶺前線
——志願軍第15軍的鋼鐵防線
清晨的霧氣在山谷間縈繞,五聖山的稜線若若現,像一條橫亙的巨龍。坑道裡的戰士們還未完全從昨夜的轟鳴中緩過來,耳依舊嗡嗡作響,口作痛。可誰都知道,這只是開始。
第十五軍,是這裡的鋼鐵脊梁。軍長秦基偉在指揮所前靜靜站著,著遠方煙霧翻湧的山頭。他曾經是八路軍晉冀魯豫縱隊的年輕將領,如今卻肩負著十萬將士的生死。政委谷景生走上前來,低聲說:
“
軍長,敵人攻勢會更兇,大家都在等您的話。
”
秦基偉點點頭,語氣沉重卻堅定:
“
告訴大家,這裡是我們的家園前沿。守不住這裡,敵人就會把炮口推到祖國的門口。哪怕只剩一個人,也要守住。
”
話語迅速傳遍各個坑道。戰士們抬起頭,眼裡閃著。他們不是沒有恐懼,但當
“
家園
”
兩個字落進心裡,所有的恐懼都變了倔強。
坑道的生活艱難到了極致。頭頂是隨時可能塌陷的泥土和巖石,牆壁滲著冰冷的水珠。昏暗的燈泡閃爍著,像搖曳的星火。戰士們蜷在狹窄的空間裡,有的抱著槍打盹,有的在小紙片上記下家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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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計發是
135
團
7
連的連長,他正蹲在一盞煤油燈下,手裡攥著一張皺的家書。那是妻子託人從河北老家捎來的,上面寫著:
“
孩子已經會喊爹了,你要好好活著回來。
”
字跡歪歪扭扭,卻像火一樣烙在他心裡。他抬起頭,著坑道外的黑暗,咬牙低語:
“
我一定守住,哪怕拼命。
”
地面上,陣地幾乎被炮火削平。工兵們夜以繼日地修築,白天修好一段,晚上又被轟廢墟。他們就這樣一遍遍重來,汗水與泥土混合,雙手被磨得模糊,卻誰也不喊疼。
後勤線同樣困難重重。送水的運輸員背著木桶,在炮火縱橫的山谷裡穿行。子彈在耳邊呼嘯,炮彈在腳下炸開,許多人倒在半途,木桶也被打得碎。但總有人頂上去。有人咬牙關,把最後一口水送進坑道,自己卻死在途中。
有一回,前線缺水已經七天,士兵們嚨乾得冒火。軍部從後方急弄來一筐蘋果,命令火線運輸員拼死送進坑道。蘋果紅得鮮亮,在昏暗的坑道裡像燈籠一樣耀眼。可戰士們誰都不肯先吃,直到連長下令,蘋果才在坑道裡傳遞。它在每個人手裡停留片刻,最後只剩下一個小小的核,卻被小心地收了起來,像一件寶貝。
正是這種鋼鐵意志,讓第十五軍了上甘嶺的脊梁。
秦基偉常常走進坑道,與士兵們並肩而坐。他拍拍年輕戰士的肩膀,語氣平靜:
“
怕不怕?
”
年輕人咬牙:
“
怕!可再怕,也不能退。
”
秦基偉點頭:
“
說得好。戰爭就是這樣,誰怕了,誰就輸了。
”
在軍部的地圖上,
597.9
和
537.7
這兩個高地被重重圈了紅線。秦基偉知道,軍要的就是這裡。他們企圖拔掉這兩釘子,撕開防線,迫中朝談判代表讓步。可是,這兩個高地一旦失守,敵人就能直平康,整個中線將岌岌可危。
“
告訴全將士,
”
秦基偉的命令果斷,
“
高地在,人就在;高地失,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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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士們記住了這句話。坑道裡,有人用煤煙在牆上寫下這八個字,獷卻有力。每一次出擊前,他們都會抬頭看一眼,然後紅著眼睛衝出黑暗。
軍的炮火越來越瘋狂,地面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石頭。范佛里特不斷加碼,調來更多炮兵和飛機,妄圖用火力垮志願軍。可每當他們以為勝利在握,坑道裡的戰士們又會冒出來,像是泥土本長出的鋼鐵。
戰鬥持續進行,十五軍的名字也在敵人的電臺裡一次次被提及。軍士兵心裡開始害怕,他們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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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起了個名字
——“
染的三角山
”
。而在志願軍心中,它只有一個名字:陣地。
沒有華麗的稱呼,沒有復雜的戰略,只有一個簡單的信念:守住。
坑道裡,戰士們彼此依偎著,眼神裡著決絕。有人說:
“
等打完仗,我要回家種地。
”
有人接過話:
“
我想回去娶媳婦。
”
大家笑了,笑聲裡卻有熱淚。因為他們都清楚,也許等不到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