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打贏了,我們種下去,讓弟兄們來年能在樹蔭下歇口氣。
”
有人低聲說。
十八日,反擊再起。黃繼所在的
135
團
6
連奉命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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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當部隊衝到半山腰時,被敵人一個機槍火力點死死住。子彈如雨,士兵接連倒下。黃繼毅然決然撲上去,先是投手榴彈,再用槍擊,可都無法摧毀那個火點。最後,他毅然撲向機槍口,用膛堵住了敵人槍眼。火吞沒了他,但他為部隊開出一條路。後續部隊怒吼著衝上去,終于奪回陣地。
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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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再次上了紅旗。坑道裡發出抑多日的呼喊,聲音如雷,震了整片山谷。
可戰鬥還沒有結束。十九日清晨,敵人又一次反撲,炮火連天,硝煙滾滾。志願軍戰士們已經疲憊不堪,但依然死死抓住陣地。有人在最後一刻把手雷塞進懷裡,撲向敵群;有人斷斷臂,依然拖著殘軀守在坑道口。
山頭在燃燒,與火的拉鋸沒有停歇。每一寸土地,都被無數鮮浸。志願軍與敵人,就這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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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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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塊彈丸之地上,生生撕扯了數十天。
這不是普通的戰爭,而是一場信念的較量。志願軍知道,若是失去這兩塊高地,整條戰線將被撕開口子;敵人則相信,只要拿下這裡,就能迫使中方在談判桌上讓步。于是,兩軍都把最銳的部隊推向了這片焦土。
與火的拉鋸,將這片土地變了世界戰爭史上最殘酷的戰場之一。
第五章:坑道死守
——、蘋果與英雄壯舉
坑道深黑暗如墨,的泥土散發出和火藥的混合味。幾支昏暗的馬燈閃爍著影,把戰士們臉上的塵土與跡映照得忽明忽暗。
外面,敵人的炮火仍在咆哮,山不停震,彷彿天地都要塌陷。坑道口時不時傳來石塊滾落的聲音,那是炮彈炸塌的山坡,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水,還有嗎?」一個戰士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已經兩天沒有喝過一口清水,乾裂到滲。
連長張計發了懷裡,只有一個軍用水壺,裡面滴不出半滴水。他盯著大家一雙雙的眼睛,心口像被刀割一般。忽然,他緩緩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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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隻蘋果,通紅的表皮在昏暗燈下泛著。
坑道裡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直直地盯著那隻蘋果,眼神裡既有,又有克制。
「傳下去,每人咬一口。」張計發低聲說。
蘋果在一雙雙布滿老繭和跡的手中傳遞,每個人小心翼翼地咬一口,不敢多,也不捨得多。有人含著果淚水決堤,嗆得咳嗽,卻捨不得吞嚥太快。最後,蘋果只剩下一個核,被一名戰士揣進懷裡,鄭重得像護著命子。
「等打完仗,咱種下去。」那戰士沙啞地說,「哪怕只活一棵樹,也算是弟兄們的念想。」
這隻蘋果,後來為坑道守軍堅持下去的信念。
折磨著他們。有人實在忍不住,手抹一把泥塞進裡,結果立刻嘔吐。有人用破布接住坑道頂滲下來的水珠,含在裡,如同喝下瓊漿玉。更多時候,他們只能用自己的尿來解。
可即便如此,沒有人搖。有人把餅乾碎分幾十份,每人只分到一點點渣滓,卻依舊笑著說:「夠吃,管飽。」
坑道並不是安穩的避難所。敵人很快意識到志願軍依賴坑道抵炮火,于是瘋狂嘗試各種手段摧毀它們。硫磺彈、毒氣彈、巨石、炸藥,甚至飛機低空掃
——
敵人恨不得把整座山連拔起。
坑道頂一度被炸塌,厚重的泥土下來,幾名戰士當場窒息。活下來的弟兄們徒手刨開泥土,把挖出來,放在一旁,繼續守陣地。
夜裡,坑道戰士們變暗夜的幽靈。他們黑潛出,用匕首割斷敵人崗哨的嚨;用手榴彈塞進敵人地堡;甚至抱著炸藥包撲進敵人群中。一次次夜襲,把軍折騰得神經繃,不敢合眼。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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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坑道裡,指導員趙臣帶著戰士們堅持了十四天。坑道口被敵人反覆轟炸,他們就趁夜出去修;敵人堵住通氣孔,他們就冒死鑿開新。十四天裡,他們發了十一次夜襲,每次都帶回俘虜或繳獲。
坑道的空氣越來越渾濁,煤油燈搖曳著,冒出嗆人的黑煙。有人呼吸困難,口像了石頭,眼睛布。可是,當敵人試圖衝坑道時,這群快要窒息的戰士,依然咬牙關,握武,像一堵牆般擋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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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炮火把山頭炸焦土。裡面,志願軍靠一口氣、一點信念,死死撐住。
一名戰士在日記裡寫下:「我們守的不只是一個高地,而是後的祖國。若是倒下,就讓堵在坑道口,讓敵人休想踏進一步。」
有的人信守了這句話。黃繼撲上去堵住機槍眼的時候,坑道裡的弟兄們聽見外面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敵人火力的瞬間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