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是自盡的。那夜,突然清醒過來,自己用燭火點燃了帷幔。」
「我想救的,可不愿意跟我出來。」
元郁一閉上眼,就能回想出當年的景。
母妃站在一片火海里。
臉上是他很久沒見過的,平和的笑容。
說解了。
說,終于能逃離這座吃人的皇宮了。
元郁的額頭輕輕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阿絮,太后跟你說什麼了?」
我不驚訝他知道我見過太后。
本來,我也沒想瞞他。
「說,可以幫我離開。」
「你想離開嗎?」
「不想。」
元郁愣了愣:「為什麼?」
「因為除了你,沒人在乎我。」
元郁勾了勾:「朕如今還是皇帝,還手握權勢,若你想,朕可以尋遍能人異士,送你回你自己的世界。」
「即使這樣,也不愿離開嗎?」
我沉默下來。
元郁搭在我腰間的手漸漸離。
下一秒,我鉆進被子里,翻回抱住了他。
「元郁,我從小就是個孤兒。」
「被人資助著長大,讀書,我所的那個世界,說是人人平等,可也是人人不等的。」
「我在那里,依舊人白眼,被人欺負,我沒什麼舍不得的。」
「可是這里,我有點舍不得你。」
「當年的小郁子護著我,現在的陛下也護著我,我又不是白眼狼,知道誰對我好。」
我吸了吸鼻子,把臉往他胳膊上蹭了蹭。
「所以,別趕我走。」
元郁的有些僵。
他緩緩抬手,在我的腦袋上了。
聲音有些發。
「朕,可以護著你,可是阿絮,你有沒有什麼可以報答朕的呢?」
我想了想,鄭重道:「我攬月宮的床以后分你一半。」
元郁笑了:「好。」
「這就夠了。」
元郁上的味道很好聞。
我聞著這味道,沒過多久就陷沉睡。
迷迷糊糊中,額頭到一片溫熱。
仿佛又聽見了一聲輕嘆:「阿絮,記得等我。」
12
醒來后,天大亮。
而我,正在出城的馬車上。
我緩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一把掀開車簾,看到了車夫的臉。
總管太監趕著馬車:「娘娘醒了?快些進車里,別摔著了。」
我猛地抓住車窗邊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這是哪里?我要回去!」
總管太監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娘娘,陛下有旨,務必送您出城,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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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宮里到底怎麼了?」
我的心跳得厲害,一種不祥的預攫住我。
「陛下昨晚還好好的!」
馬車速度未減,顛簸在宮外的土路上。
總管太監沉默了片刻,終于嘆了口氣,聲音得很低,仿佛怕被風聽了去:「娘娘,宮里……要變天了。太后與陛下之間,積怨已深,如今已是圖窮匕見之時。您留在宮中,陛下難免分心,太后也必定會拿您做文章,屆時刀劍無眼,陛下怕護不住您周全。」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積怨?因為齊貴人之死?」
總管太監搖了搖頭,臉上出一復雜的譏誚:「齊貴人之死,不過是冰山一角。娘娘,您可知太后為何那般忌憚陛下,又為何心積慮想要除掉陛下?」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太后娘娘……看著慈眉善目,母儀天下,可這宮墻之,誰的手又是真正干凈的呢?」
他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厭惡,「當年,齊貴人未宮前,在江南老家是有一位投意合的未婚夫婿的。兩人青梅竹馬,只待婚期。」
我屏住了呼吸。
「可先帝一次南巡,偶然見到了齊貴人的容貌,驚為天人,當即就要納宮中。當時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看出了先帝的心思,為了就自己『寬容大度、主為君分憂』的賢名,親自出面,對齊家威利……」
總管太監的聲音冷了下去:「齊家雖是小,卻也清流,起初不愿兒宮為妃,更不愿毀約。是太后,許以高厚祿,又以齊家全族前程相脅……最終,是太后親手將齊貴人送到了先帝的龍床上。」
我聽得渾發冷。
「可這還不夠。」總管太監的語氣愈發冰冷,「齊貴人宮后,因其容貌確實得了先帝一段時間寵,太后便又坐不住了。怎能容忍有人威脅的地位?于是暗中設計,栽贓陷害,讓齊貴人怒龍,最終被打冷宮,郁郁終生。」
我想到元郁昨夜那句輕描淡寫的「母妃是自盡的」。
想到那場大火背后該是何等的絕,才能讓一個母親選擇用那種方式離開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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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慈悲的太后是這一切不幸的幕后推手。
「陛下他……從小就知道這些?」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陛下聰慧,又在冷宮那等地方長大,看盡世態炎涼,人心鬼蜮。他很小的時候,就約查到了真相。」
總管太監嘆息道,「這些年來,陛下與太后表面母慈子孝,暗地里早已勢同水火。太后母家勢大,盤錯節,把持朝政多年。陛下登基后,忍不發,一點點布局,暗中收集罪證,拔除黨羽……」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無奈和憤懣:「太后一族豈會坐以待斃?他們見陛下羽翼漸,便開始不擇手段地反擊。」
「一方面在朝堂上給陛下使絆子,另一方面……便是大肆散布陛下暴無道、殘害忠良、喜怒無常的言論,將許多莫須有的罪名強加于陛下上,敗壞陛下的名聲,讓天下百姓畏懼、唾棄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