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然大悟。
原來那些關于暴君的可怕傳聞,其中竟有這麼多是太后一黨的刻意抹黑!
元郁的狠戾或許是真,但他絕非無緣無故濫殺之人。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清理這座腐朽宮殿里的蛀蟲和仇敵。
「陛下他……獨自一人面對這些……」
我的心像是被針扎一樣細細地疼。
他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是啊。」總管太監的聲音里充滿了慨,「陛下很不容易。所以娘娘,陛下讓您離開,是保護您。這場風暴,陛下籌劃已久,絕不能有失,也不能讓您為他的肋。」
馬車還在疾馳,離皇宮越來越遠。
我回頭去,那巍峨的宮墻在晨曦中顯得格外肅穆,也格外抑。
那里正在進行著一場你死我活的斗爭。
而元郁,把我推了出來,他自己卻留在那風暴中心。
我想回去陪著他。
無論輸贏,無論生死。
可理智告訴我不能。
我回去了,只能為他的肋,會拖他后。
有些無力地放下車簾,我輕聲道:「那就,有勞公公了。」
13
總管太監把我送到京郊的一座莊子上后,就又重新帶人回了宮。
他對元郁,是真的忠心。
我在這里,不常能聽見外界的聲音。
只是偶爾有貨郎從院門口路過。
他們嘆:「不知道為什麼,近日進城查得又嚴了些。」
「京城不知道怎麼了,那些貴人們都不出來了。」
「聽說太后壽辰要到了,不親王都進城了,還有一些將軍也被召回來了。」
「唉,最近還是出門的好!」
聽著他們的三言兩語,我猜測著外面的形勢。
不可抑制地,總能想起元郁。
他最近怎麼樣?
還是看折子看到半夜嗎?
他夜里還經常頭痛到睡不著覺嗎?
他……還安全嗎?
見我心不在焉,一旁灑掃的大嬸打趣我:「姑娘這是在想心上人吧?」
為了安全考慮,我的份在這里是保的。
莊子上的下人都是現買的,不知道我的來歷。
我笑了笑:「是啊,在想他。」
大嬸哈哈大笑:「姑娘倒是一點都不扭。」
「喜歡一個人,想念一個人,又不是什麼丑事,何須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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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著天空。
烏云不知道什麼時候慢慢匯聚了起來。
沉沉一片。
夜里,我睡得并不安穩,心里總像是著一塊石頭。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和驚慌的喊將我驚醒。
「姑娘!姑娘快醒醒!不好了!」
是大嬸的聲音,帶著恐懼。
我猛地坐起:「怎麼了?」
我剛打開門,大嬸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臉煞白,聲音抖得不樣子:「打、打仗了!外面全是兵!見人就砍!快!快跟我來!」
力氣極大,幾乎是拖著我往外跑。
院子里其他下人也都被驚醒了,作一團,人的尖、男人驚恐的呼喊混雜在一起。
遠,傳來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兵刃相的刺耳銳響,還有模糊卻充滿殺意的吶喊聲,正由遠及近,如同水般涌來!
火在遠的天際閃爍,映紅了半邊夜空。
「快!進地窖!都進去!」
管家還算鎮定,指揮著眾人掀開院子里一個蔽的口。
大嬸拉著我,跟著人群踉踉蹌蹌地鉆進了冷的地窖。
里面滿了人,空氣污濁。
地窖門被從外面關上,最后一線消失,只剩下黑暗中抑的息和啜泣。
「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
「是不是……是不是宮里那位暴君……又殺了什麼大人,惹得天怒人怨了?」
一個抖的聲音猜測道。
「肯定是!聽說他殺不眨眼,連太后都敢頂撞!肯定是遭了報應了!」
「唉,這可怎麼辦啊……我們會不會死在這里……」
聽著他們的話,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不是的!」
我忍不住口而出,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他不是那樣的人!他殺的都是該殺之人!是那些先害了他、欺辱了他的人!他若真是毫無緣由的暴君,你們以為這天下還能有如今的太平嗎?早該烽煙四起了!」
地窖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我這個方向。
「姑娘……你、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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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嬸的聲音帶著疑。
我哽住了,無法解釋我和元郁的關系,只能固執地重復:「我就是知道,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外界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馬蹄聲似乎就從地窖頂上踏過,震得泥土簌簌落下。
喊殺聲、慘聲不絕于耳。
我抱住膝蓋,將臉埋進去,控制不住地發抖。
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元郁……元郁你在哪里?
你安全嗎?
你千萬不能有事……
你說過讓我等你的……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禱,恐懼和擔憂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我的心臟,越收越。
這一夜,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我們在地窖里擔驚怕地躲到了天亮。
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一種死寂般的安靜,偶爾傳來一兩聲零星的哭喊。
又等了許久,確認外面似乎真的安全了,管家才小心翼翼地推開地窖的門。
刺眼的照進來,所有人都瞇起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