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也不知道自己喝的到底是酒還是醋,總之就是酸溜溜的,心中覺得既窩火又窩囊。
這鬼地方我是真呆不下去了。
反正李似玉傷也大好了,今晚還是找個時機跑路吧。
正盤算著,就聽到有宮人進殿通傳。
魏國主君魏長風來了。
7
魏長風是來歸順裴朔的。
這一年楚軍橫掃天下勢如破竹,各方勢力歸順的歸順,被打服的打服,而傳聞魏國主君是個無能的浪子,所以他此舉并不讓人多意外。
但他也提出了個條件。
「聽聞謝神醫在楚宮,我虛乏力,需要調理子,楚侯能否割,將神醫讓給我?」
魏長風穿著緋,艷麗招搖,桃花眼漾著笑意往我這邊看來。
活像只狐貍。
想起當年剛到,就是魏長風在城門口接的我。
他那時也如現在一般,桃花眼里帶著笑意,有些輕佻地對我道。
「可算把妹妹盼來了,我是你兄長。」
後來到了魏王府。
我和他從互相戒備到結同盟,一起聯手幾乎滅了魏王府滿門,我深知他并非外表看起來那般人畜無害,亦非外界傳聞的那般無能。
我淡淡看向魏長風。
暗自揣測著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耳旁卻聽到高臺之上傳來裴朔冷冽刺骨的聲音。
「不能。」
魏長風也沒堅持。
他聳了聳肩,一副好脾氣的模樣。
「既楚侯不愿,那便罷了。」
次日清晨城門一開,我就背著藥箱跑路了。
馬車一路疾馳。
沒多久又驟然停了下來。
我摔了個四仰八叉,氣得一把掀開車簾,還沒來得及發脾氣,就見魏長風攔在馬車前,他今日又換了一深紫袍,笑瞇瞇地著我。
「妹妹這是要去哪兒?帶上兄長一起吧。」
也沒等我回話,他便自顧自地爬上了馬車,弓著子鉆進車廂,又隨手拿起我提前準備好的紅豆吃了起來。
我:「……」
不是!
誰允許他吃我紅豆的!
我一把搶了過來,囫圇吞棗地塞進自己里。
魏長風挑眉,笑容有些無奈。
「這麼多年沒見,妹妹還是護食得厲害。」
我面無表地嚼嚼嚼。
「我都毀容變這個鬼樣子了,你怎麼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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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風倏地湊到我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臉上的傷疤。
我蹙起了眉頭。
他忽然輕輕抱住我。
「你是妹妹啊,不過就是幾道疤而已,你就是燒灰,我也認得出來。」
我眼眶發燙,還道。
「將你哄小姑娘的那套,拿來哄我。」
「在哥哥心里,你永遠都是小姑娘。」
我鼻子一酸,頭哽住了,便將頭抵在他的肩膀上不說話。
正靜靜擁抱著。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馬車再次停了下來。
車簾被猛地掀開,出一張眉眼冷峻的臉。
是裴朔。
他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我和魏長風。
黑眸像是淬了冰。
8
空氣安靜得有些窒息,強大的迫撲面而來。
魏長風淡笑道。
「楚侯這是何意?」
裴朔對他置若罔聞,猛地手攥住我的手腕,一把將我從魏長風懷里拉了出來,抱著我翻上馬,握著韁繩策馬而去。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又重新回到郢都。
裴朔一路將我抱回了楚宮。
我掙扎著想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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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楚侯請自重!」
「自重?」
裴朔垂眸看著我,倏地笑了笑。
眼底緒瘋狂翻涌著,似痛苦、憤怒、瘋狂……還有一失而復得的脆弱。
「七年前你將我哄上時,為何不說自重?」
我腦子里嗡地一下。
仿佛有一道道驚雷「轟隆隆」地炸開。
裴朔也認出我了?!
我心虛起來,咬了咬牙,垂死掙扎。
「楚侯認錯人了,我不知您在說什麼。」
「不知道說什麼?」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里沒有一點溫度:「需要我提醒你嗎?七年前永安鎮那夜,是誰騎在我腰上——」
「停停停!」
我捂住他的,惱地打斷他,臉頰燒得厲害。
「承認了?」
「所以你今日為何又不告而別?若不是我發現及時追了過去,我們是不是又要隔上七年,甚至一輩子不能再相見?」
裴朔眼圈早已紅,黑眸里帶著一層水,聲音沙啞得厲害,近乎破碎地哽咽道。
「薛慈,你到底還要拋棄我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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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心臟悶痛起來,裝作不經意地轉移話題。
「你何時認出來的?」
「重逢第一眼。」
「……」
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輕而易舉就認出來了?
就我自以為是地以為自己新份天無,沒想在他們眼里早就是個明人。
當我從謝芙變回薛慈時。
我忽然有些不敢直視裴朔的眼睛,捂著臉自嘲道:
「很丑對吧?」
「說,我們阿慈是仙。」
裴朔抖著手,極其輕地著我臉上猙獰的疤痕,冰涼的指尖到皮時,激起一陣陣戰栗。
他眼神里的痛楚那麼明顯。
「痛嗎?」
「好痛,差點就死了。」
當年一腔孤勇的復仇、被追殺的狼狽、跳崖時的決然、撿回一條命躺在床上半年的痛苦,在此時全都變委屈的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