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做,楊大娘慢慢恢復了神,「聽說通順關還在打,他們說郭將軍找到了,不過已經死了,尸就埋在了西山里,有人猜是被人暗殺的。」
我暗暗吃驚,北莽人最忌憚郭將軍了,為什麼會有人要暗害他。
「連郭將軍都害,缺德玩意!」楊大娘一邊掃地一邊罵道。
我想到蕭長風,他就是郭將軍麾下的千戶。
現在郭將軍確定沒了,朝廷不知道會不會把郭家軍一起給昌平侯統領。
果然,一語讖,圣上真的下了這道圣命。
蕭長風說昌平侯本不會領軍打仗,有他在,郭家軍早晚被他折騰得全軍覆沒。
我猶豫要不要給蕭長風去信的時候,他托人給我送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兩句話,一句是說他還活著,一句是問我可好。
除了信,他還捎了十兩銀子。
依舊是送我們回來的年小兵,他笑嘻嘻地道,
「這是千戶的家書,還有他的軍餉,他說都給你。」
我拿著信和銀子,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他可說了,為什麼要將軍餉給我?」
年小兵臉更紅了,「千戶沒說。不過……不過他沒過親,也沒喜歡的人。」
「他看上你了。」楊大娘道,「我看他不錯,人雖了些,但心細有擔當,是個能托付的。」
看上我了?可我和他統共說的話沒超過十句。
我將蕭長風的信和錢都收好了,想了想給他回了一封信,讓年小兵帶回去。
「你什麼?這一袋餅子和包子是給你的,其他是給千戶的。」
年小兵說他楊柱,十三歲就從軍,跟著蕭長風兩年了。
通順關不遠,快馬一天就到了,我讓他騎慢點,那封信仔細收好,切不可讓別人看到。
楊柱將信放著,快馬走了。
三天后楊柱又回來,這次沒有信,只帶了一句話。
蕭長風說:「知道了!」
楊柱依舊紅著臉:「千戶還說讓您照顧好自己。」
我點頭,依舊給他做了一包餅子。
8.
轉眼便是過年。
我知道姨娘正月十五的時候會去法華寺燒香,十五那天我早早去路上等著。
果然看到姨娘坐的馬車。
半道下了車,和丫鬟兩個人徒步上山。
比以前老了不,兩鬢竟長了白頭髮,要知道,姨娘今年也才三十六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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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酸,想想得,一路跟著到法華寺。
上了山,姨娘一直坐在后院里不走,我好奇想干什麼,沒想到看到嫡姐帶著個四五歲的男孩,出現在后院。
男孩穿著寶藍的襖子,皮細瓷白,雕玉琢。
嫡姐很喜歡他,一口一個哥兒地喊著,「待會兒你好好磕頭,讓菩薩保佑你爹打勝仗立軍功。」
哥兒點著頭,「娘,我會的,爹多立軍功,將來我都能繼承。」
「真聰明!」
母子二人說說笑笑走了。
原來,姨娘是來看這個孩子的。
姨娘太傻了,他雖是從我肚子里出來的,卻不是我的孩子啊!
過了正月,通順關傳來昌平侯被俘的消息。
此消息傳回京城,滿朝嘩然。
「聽說是第一次帶兵出城,就被抓了。還好沒損兵折將,否則他死一萬次都不夠。」
全京城的人都在罵昌平侯,說他酒囊飯袋。
楊大娘忽然問我,
「這幾天一直在哼曲兒,心這般好?」
我才意識到,我竟喜形于地暗自慶祝起來。
「姐,姐在家嗎?」
門外有人喊我,我打開門是個陌生的兵,他遞給我一封信,
「這是蕭副將讓小的給您送的信,還有軍餉。」
我接過問送信的小兵,「楊柱呢?」
小兵愣了愣,「他死了。」
我捧著信站在原地,楊柱今年才十五。
「怎麼死的?」
楊柱說蕭長風并不讓他出關的。
小兵咬了咬后槽牙,「昌平侯殺了一個軍,那軍是……是柱子認的姐姐,柱子不住頂了一句。」
想到昌平侯的臉,我周冰冷。
「柱子的骨灰什麼時候送回家?」
「下個月吧,攢夠十個一趟送,省力。」
「你等我下。」
我取了十二兩銀子讓他帶回去,十兩給柱子爹娘,二兩給死的那個軍。
小兵走后,我打開蕭長風給我回的信,他的字很好看,蒼勁有力。
楊柱說蕭長風本來是京城人,出好像好的。
至于爹娘還在不在,他又為什麼去從軍,大家都不知道。
蕭長風在信中告訴我,昌平侯被俘的事是他做的局。
昌平侯有夜游癥,他第一次扎營城外,夜游癥走出去三里地,被北莽人俘了。
我將蕭長風的信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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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侯有夜游癥的事很,沒和他睡過的人不知道。
但蕭長風沒問我為什麼知道。
9.
北莽人要一百萬兩銀子贖人。
圣上在早朝上只嘆昌平侯為國為民,卻沒提拿國庫的錢贖人的事。
于是,昌平侯府一夜塌了天,嫡姐開始四籌錢。
但由于昌平侯被俘,通順關再一次群龍無首,這一次,郭將軍的部下聯名寫了奏疏,推舉了蕭長風。
蕭長風立了軍令狀,保證在一個月將北莽人趕回草原。
于是,由六萬郭家軍擔保,圣上將軍權給了蕭長風。
他也沒有違背承諾,二月初,北莽人就被他打跑了,不僅如此,他還砍了頭領那克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