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大喜，召蕭長風回京嘉賞。
但在蕭長風回京前，昌平侯忽然被北莽人釋放了。
他鼻涕眼淚一把地和圣上訴說他吃的苦，和他的功勞。
他還彈劾蕭長風，說他聯合郭將軍的幾位副將，故意給他下套，否則他不會被俘。
朝廷局勢變得微妙起來。
我每日提心吊膽。蕭長風打仗可以，可如果在朝中周旋，被牽扯到利益和黨閥之爭，他能不能應付？
昌平侯一回來，嫡姐和嫡母好像又活了過來。
在府中連著辦了幾日的宴席，還搭了戲臺子。
「這些人還真是快活。」楊大娘語氣嘲諷，「你也別多想，有的人該他三更死，他是拖不到五更天的。」
我視線從昌平侯撒糖的小廝上收回來。
晚上楊大娘帶田兒回家休息，我一個人守著攤子。
嫡姐來了。
似笑非笑地站在我面前，
「五年了，我以為你爛了白骨，沒想到你還在茍活著。若不是侯爺回京派人查蕭長風的底細，我還不知道你活著，十二娘，我小看你了。」
沒什麼變化，和以前一樣趾高氣揚，囂張跋扈。
仿佛這世上所有人都得讓著，順著。
「天不早了，若夫人不用飯，那小店就要打烊了。」
嫡姐住了我的手腕，在我耳邊問我，
「你和蕭長風，什麼關系？」
「和你無關！」
嫡姐眸變得冷冽，和那夜帶著人將我埋在坑里時一樣的表。
「有人撐腰就是不一樣，一條狗也敢和我這麼說話。十二娘，不管你和蕭長風什麼關系，我能殺你一次，就能讓你再死第二次！」
「楊夫人位高權重手眼通天，想要誰的命確實易如反掌。不過，人不會一輩子都順利的，做事留一線的好。」
嫡姐哈哈大笑，「難道你以為，你有一天能越過我去？十二娘，你生來就是賤種，這輩子都是賤種！」
「嫡姐說這話時，不心虛嗎？嫡姐若不心虛，那回家問問昌平侯，他心不心虛。」
嫡姐目眥裂，
「你以為蕭長風能保得住你？你可知道，他父親是誰？」
我不用知道蕭長風的來歷，我只要知道，他這個人很有本事，有擔當，也有前途。
他靠他自己，一定會出人頭地。
「他父親是蕭祁，那個因失誤埋骨三萬將士，自刎于關外的蕭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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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蕭長風是蕭祁的后人。
我小時候曾聽說過他，那時候郭將軍還是他的副將，有一次他們領兵出征，蕭祁窮追敗寇，中了埋伏。
那一次，死了三萬將士，而蕭祁因自責，也自戕了。
他死后，蕭夫人沒過多久也跟著去了，只留下一個年的孩子，再之后，就沒聽到過蕭家后人的消息。
沒想到，那孩子就是蕭長風。
他長大，吃了不苦吧？
嫡姐站在我面前，許久又笑了起來，
「你可曾見過哥兒，很像侯爺，但更像我。明兒讓他來，你也見見。」
嫡姐笑著走了。
第二日，親自帶著哥兒來了。
哥兒下馬車時，「車凳」是個瘦弱的年，他曲跪在地上，后背瘦得如嶙峋的石頭，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過頭。
五歲的哥兒，囂張地指揮著小廝，將我的鋪子全砸了，他還拿著匕首威脅我。
「你這種人，連給我娘提鞋都不配，我限定你們三日，立刻滾出京城。」
嫡姐笑得前俯后仰。
看我們親生母子這般，太痛快了。
10.
托嫡姐鬧事的福，我見到了我姨娘。
母哭了一場，姨娘抱著我道，
「你沒死，姨娘什麼都不怕了，這次，再敢欺負你，我就和他們拼了。」
姨娘將一匣子的信給我。
「我在書房的。這幾年，你嫡母為了大公子的前程，不但砸了你們幾個姐妹的一生，還砸了十幾萬兩銀子。」
我翻著匣子里的信，信中來往的人，都是朝中不得了的大人。
「如果們敢欺負你，你就拿這些威脅。看還敢不敢。」姨娘惡狠狠地道。
「姨娘，胳膊擰不過大，我們威脅不了。」
「那就直接告狀。你死過一次了，姨娘決不能讓你再死一次。」
這天夜里，我正在收拾廚房，忽然有人推門進來，我愣愣地看向來人。
蕭長風就站在門口。
三月的夜里涼意還是很重的，但他卻穿著薄薄的長衫，不知在那里洗漱過，頭髮還是漉漉的。
他盯著我，視線直白又骨。
蕭長風已是副將了，此番回京若一切順利，他會升為將軍，拜三品。
「你攤子被昌平侯夫人砸了？」他一開口便是問攤子的事。
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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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了嗎？」
「沒有，就砸了攤子而已。」
蕭長風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確定我沒事，才點了點頭，
「我留兩個人在院子里，若再有人搗，你直接殺，一切后果由我負責。」
我沒反對，院子里有人護著，也不怕嫡姐半夜使壞了。
那種人，什麼瘋事都做得出來。
「十二娘。」
蕭長風忽然喊我。
「嗯？」我將茶遞給他，有些不解。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一抖，茶盅摔在了地上。
楊大娘聽到了聲音，急得過來查看，待看到蕭長風，又轉回了房里。
蕭長風不知是被落地的茶盅嚇著了，還是被楊大娘驚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