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一句話沒再說,掉頭就走了。
我站在門口,愣怔了半天。
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后半夜聽到院子里有靜。
我怕是嫡姐派人來害我,忙起來查看。
卻看到蕭長風扛著半片豬,提著兩匣點心進門,四目相對,他有點尷尬。
「你哪里弄來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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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城帶來的。你怎麼還沒睡?」
我不知怎麼回他,總不能告訴他,我這半夜都在琢磨他晚上的態度,而睡不著吧?
「那……你早點回去休息?」
「好。」他轉要走,又一副言又止的樣子。
「蕭長風,你到底要說什麼?」
他從來都是直來直往,還沒見過他有話不敢說的樣子。
蕭長風轉著我,并不明亮的月下,他眸子清亮如珠,定定看著我,許久才開口。
「我下午本想問你,能不能嫁給我,但怕嚇著你。」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手足無措。
像個愣頭年。
「我不強迫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再等你幾年;你要是愿意,明日上殿我就求旨賜婚!」
他見我沒說話,又補充了一句,「你慢慢想,什麼都聽你的。」
我問他,「你說這番話,是因為知道我的出了?」
他點了點頭。
「你的仇,我替你報!」蕭長風瞇了瞇眼睛,「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我并不意外,他那麼聰明,當我寫信告訴他昌平侯有夜游癥的時候,他應該就猜到了我和昌平侯可能是什麼關系。
「不愿意也沒事,我也不著急,我等你。」
他說完,轉便走。
我喊住他。
他背對著我,腰脊僵,我道,「你怎知我不愿意?」
「十二娘!」
蕭長風三兩步走過來,抄著我腋下,將我舉了起來。
「你愿意?」
我哭笑不得。
他將我在懷里抱著,好久才松開我,
「你救我回餛飩鋪子,我睜開眼看到你時,以為你是仙。那夜我做了個夢,夢到我娶了你做媳婦。」
我不敢置信,「看了一眼,就想了這麼多?」
蕭長風點頭,「嗯。那時我就想,娶到最好,你若有心儀的人不愿嫁我,我就護著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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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不知說什麼。
11.
蕭長風被封為正三品昭勇將軍。
職不高,可六萬郭家軍在他手里,認了他這個主。
不大可權重。
蕭長風說武將只要不在京城,職高低本不影響什麼。
嫡姐給我送請柬來,請我去侯府赴宴,我沒去。
我將姨娘拿出來的信件給了蕭長風。
半個月后,昌平侯和誠意伯都被問責了。
因為蕭長風提供了非常清晰的證據以及證人,證明昌平侯貪生怕死,用通順關七城布防圖,換了一條生路。
天子之怒,生殺予奪。
強權之下,便是昔日為所為欺男霸的昌平侯,也如一浮萍,賤如草芥。
昌平侯下了大獄,我父親和兄長也鋃鐺獄。
昌平侯府所有男丁十二人,全部充軍嶺南,眷四十六人,不論老一律發賣。
誠意伯府則被褫奪爵位,貶為庶民,沒收了家產。一家人搬到西城一間老舊的房里住著。
我去找了嫡母,五年不見,蒼老得我幾乎認不出。
曾經那個心狠手辣的人,好像一夕之間被人剁去了利爪尖齒。
「你要帶走你姨娘?」嫡母問我。
「是!如今崔家也是小門小戶,養著這麼多人不合適。」
「真是沒想到,你也有站在我面前威脅我的一日,好,好,好!」
嫡母一輩子心高氣傲,如今看我不但沒死,還過得不錯,自然是氣極了。
不過,我還是順利接走了姨娘。
姨娘出門的時候大哭了一場,說,他從未想過,自己還有活著離開崔家的一天。
「娘,只要人還活著,就總有機會的。」我笑著道。
「嗯。他們拿我們不當人看,要我們死,我們偏要活著,好好活著。」
是,好好活著。
那日,嫡姐被捆著手,和其他人一起被送去教坊司時,路過了我的餛飩攤子。
也看到了我,不知想到了什麼,沖著我喊道,
「十二娘,哥兒還小,他不能跟著我,你救他。」
他們一行很多人,男丁在后面,眷在前面,用一繩子串著,如同待炸的螞蚱。
哥兒跟在嫡姐后面,原本雕玉琢的小臉,沒幾天功夫,便瘦了一大圈。
哥兒聽到嫡姐的話,立刻哭鬧起來,說不離開娘親,不想跟我這種庶民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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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不知道和他說了,他停了哭,開始認真打量我。
「我愿意跟你走。」哥兒似乎想明白了,立刻收了哭聲,「你帶我走,以后我給你養老送終!」
嫡姐大約是認定了,我一定會將他帶走,畢竟哥兒是從我肚子里出來的。
可我看都沒看哥兒,一直著男丁最前面,那道瘦弱的影。
比起五年前他幾乎沒長高,好像更瘦了,佝僂著背,像一只被彎的竹。
「蕭長風。」我問邊人,「你的能力,能救一個人嗎?」
「除了昌平侯,誰都可以!」他道。
「那我救他。」我指著那個瘦弱的年。
昌平侯府的人嘩然一片,年愣愣地抬起頭來,一雙霧蒙蒙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他認出了我,眼底迸出了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