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娘,你是不是瘋了,自己生的不救,你居然救一個雜種?!」嫡姐吼道。
我上前,將年拉出人群。
「你什麼?」
五年了,我們只是第二次說話,我甚至連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楊喻之,今年十三歲。」年的聲音很低很輕,說話時不敢看我。
「喻之,我們回家。」
我牽著他離開,哥兒破口大罵,
「你果然下賤,居然救一個雜種!」
年一抖,頭垂得更低了。
「誰是雜種還不一定!」我冷冷地道。
12.
蕭長風坐在院子里,不知在想什麼。
我遞給他一杯熱茶,在他邊坐下來,
「你……不好奇我嫡姐說的話?」
蕭長風看向我,「你寫信告訴我昌平侯有夜游癥的時候,我便打聽過了。」
他握住我的手,沉聲道,「你若心里過不去,今晚我就去將昌平侯宰了。」
我失笑,「他還能活多久,何必臟了你的手。」
蕭長風沒再說話,著我的眼睛里,滿是心疼。
其實我自己還好,當時的我被圈養了十五年,像一條不會思考的狗。
命運掌握在嫡母和嫡姐的手里。
嫁人,生子,直到死。
一輩子很短,但卻日復一日。
「十二娘。」蕭長風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辛苦了。」
我心里酸,回握了他的手,
「你也是!」
那麼辛苦地長大,不知吃了多苦,才有今天的就。
「今年年底,我就回來娶你。」他道。
我答應了。
并不大的小院,我們對面而坐,聊了許多。
他說了他小時候的事,他告訴我,他要給他父親平反,還要查出謀害郭將軍的兇手。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說,等親后,他要帶我去他父母的墳前,讓他們也見見我。
我說好。
「在聊什麼,吃飯了。」楊大娘端著飯菜,站在門口吆喝。
聲音很大,但語調里都是高興。
很久沒看到這麼高興了。
「來了!」
我拉著蕭長風去吃飯,一家人圍坐在桌前。
楊喻之吃飯的時候,手里一直攥著東西。
「手里拿的什麼?」我問他。
他攤開手,掌心里赫然是一枚金戒子。
是五年前他救我的那夜,我給他的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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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留著,怎麼沒賣掉換飯吃?」
「不想換。」楊喻之看了我一眼,又低著頭,「他在我手里,比換飯吃更有意義。」
我過去抱著他。
五年前,他才八歲。
八歲的孩子拖了我一夜,走了十里路,走時,還將他上唯一一件保暖的裳留給我了。
「喻之,謝謝你。」
沒有他,我早死了。
「是我該謝謝你,你放在竹林里的那些飯菜,救了我。你走后,廚房的劉嬸子也常給我吃的,說,是你給了錢。」
我確實留了錢給廚房的劉嬸子。
沒要求給楊喻之吃什麼,有什麼多的給他一些就行。
至,能讓這孩子不死。
「老侯爺太不是東西了,生兒不養,就是畜生。」楊大娘罵道。
「他……早就忘了有我這個兒子了。」楊喻之低垂著頭,「我娘死后半個月他們路過竹林聞到了臭味,才將我娘用破草席裹著埋掉。」
楊大娘抹了眼淚,「以前我們覺得富貴人家,過得都是富貴日子,沒想到,也有可憐的。」
我娘啐了一口,
「他們都沒的心!」
楊喻之跟我們一起住,楊大娘因為他瘦小,每天做很多吃的給他。
楊喻之像攢了十三年的個子,短短半年使勁地長個子。
八月的時候,他已經快趕上蕭長風的高了。
但還是很瘦,楊大娘急死了,
「這孩子,怎麼就長不胖呢。」
楊喻之話很,楊大娘讓他吃什麼他就吃,撐著了他也不說。
念叨他長不胖的時候他也不反駁,癡癡在一邊吃。
我笑著道,「不著急,等個子長得差不多了,就該長了。」
楊大娘喜歡楊喻之,我娘也喜歡他。
楊喻之讀書也很好,一天私塾沒去過,但卻認識不字,而且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先生教了一遍他就記得也能理解。
先生說,他是文曲星下凡。
13.
劉記開得更大了,請了廚子,開始賣菜賣酒。
我娘和楊大娘每日忙得腳不沾地,楊喻之下學后會站在柜臺后收錢。
田兒素來乖巧,每日不是蹲在后院洗盤子,就是跟著廚娘一起摘菜洗菜。
蕭長風封后,很快去了通順關,不過他每個月都寫信回來,還會給我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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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時,蕭長風終于回來了。
他又蓄了胡子,臉頰被關外的風吹得都裂了,站在我面前,我竟一時沒認出來。
「你這是……去做將軍了,還是去放牧了?」
我趕打水給他洗漱,看到他這樣又不住笑。
「那邊突然多了好些子,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蕭長風說著就皺眉頭,「我這樣能唬人,省得麻煩。」
我娘笑了好半天,又很,晚上悄悄和我說蕭長風是個男人。
我哭笑不得,
「娘,你是不是恨不得我和他立刻親?」
「我恨不得你和他立刻給我生個孫子,孫也行,反正娘不挑。」
我靠在床頭,心里也是暖暖的。
過年前,圣上賞了蕭長風一大宅子,我們去看的時候,一個個都驚住了。
「昌平侯府?」我問蕭長風,「你特意要的?」
蕭長風點了點頭。
「好些人說這府邸不吉利,我倒覺得吉利的,所以就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