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給我們也來一碗春面，我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無限續！」
人群嘈雜，有真心來支持的，有來看熱鬧的，但更多的，是眼神里閃爍著貪婪和算計的。
他們高舉著手機，開著直播，標題大同小異。
《實測網紅面館，今天就給老闆上一課！》
我早有心理準備，臉上繼續掛起和昨天一樣的笑容。
「歡迎臨！大家不要，一個個來，店里有位子，保證大家都能吃上，都能吃飽！」
我高聲喊著，維持著秩序。
店里很快就坐滿了人。
「老闆，春面！」
「老闆，續面！」
「老闆，快點！我這都等五分鐘了！」
催促聲此起彼伏。
我一個人在后廚和前堂之間來回飛奔，汗水浸了背。
煮面，撈面，續面，加湯。
機械地重復著這些作，我覺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斷了。
一個染著黃的年輕主播，一邊對著手機直播，一邊大聲嚷嚷。
「家人們，咱們已經續了十碗了！老闆的速度有點跟不上了啊！是不是玩不起了？」
他旁邊的同伴立刻起哄。
「就是！老闆你這不行啊，昨天六寶媽帶六個孩子都能續三十碗，我們這才幾碗就不耐煩了？」
我端著面走過去，依舊笑著。
「小兄弟，不好意思，今天人多，讓你久等了。來，你的面。」
我將滿滿一大碗面放在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非但沒生氣，還這麼好脾氣。
他只能訕訕地拿起筷子，在直播間「沒勁」「主播吃不下別浪費糧食」的嘲諷中。
著生生把面塞進里。
一整天，我接待了超過三百名客人。
續出去的面，超過一千碗。
晚上十點，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我癱坐在椅子上，覺被掏空。
店里的食材見了底，一天的流水，刨去本，虧損了近八千塊。
王大爺在關店前又來了，他沒吃飯，只是默默地幫我收拾桌上的狼藉。
「秦老闆，你這又是何苦呢？再這麼下去，你的店就要被吃垮了。」
我搖搖頭，從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王大爺，這是我這些天掙的錢，您幫我個忙，明天天亮后，送到城西的孤兒院去，替我捐了。」
王大爺打開信封，看到里面厚厚一沓鈔票，手都抖了。
Advertisement
「這得有好幾萬吧！你今天不是虧錢了嗎，日子不過了？」
我笑了笑。
「沒關系的王大爺。我要做的是回饋社會，無論他們怎麼刁難我，我也不能忘了初心。」
王大爺看著我，眼神復雜，最終化為一聲長嘆，鄭重地收起了信封。
送走王大爺后，我關上店門，拿出電腦。
開始剪輯這一整天的監控視頻。
那些主播的臉，那些占便宜者的貪婪，那些我忙碌奔波的影。
以及最后，我將一沓錢給王大爺委托他捐款的畫面和說的話。
全部被我剪輯在了一起。
真以為我會傻傻地跟一個雖然經常來吃面，但是不的大爺說一些掏心窩子的話，還給他幾萬塊？
怎麼可能呢。
剪輯完視頻后。
我打開了另一個短視頻平臺，找到了一個以打假揭黑幕而聞名的千萬博主「老羅」。
我將我的故事，以及所有的視頻證據，都發給了他。
看到他憤怒的譴責并且表示明天要幫我發聲的回復后。
我才趴在桌上睡去。
夢是香甜的。
因為只要明天「老羅」出手，能將李麗麗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鐵錘。
6
第二天，我照常開店。
門口依舊人山人海。
有了昨天的經驗，我提前備足了三倍的食材，甚至臨時請了兩個鐘點工阿姨幫忙。
面對洶涌的人，我顯得游刃有余。
無論客人提出多過分的要求，續多碗面，我都笑臉相迎，服務周到。
那些想來找茬的主播，面對我這無懈可擊的服務，完全找不到攻擊點。
只能悻悻地吃面，然后灰溜溜地離開。
下午兩點，店里人稍微了一些。
李麗麗又來了。
這一次，不是一個。
后還跟著幾個扛著攝像機的男人，看樣子是背后的 MCN 公司派來的人。
今天化了致的妝，換上了一面的服，手里還捧著一面錦旗。
「秦老闆！我們又見面了！」
李麗麗滿面春風地走進店里，將一面寫著「人間有真，面館暖人心」的錦旗，塞到我手里。
后的攝像機立刻對準了我們。
這是又來演戲了。
「秦老闆，我今天是特地來謝你的！自從我的視頻火了之后，你的生意也變好了吧？」
聲音非常響亮，整個店里所有人都聽見。
Advertisement
「你看，現在全網都知道你是個好人，你這家店也了網紅店。說起來，你還得謝謝我呢。」
話里有話，暗示是我利用了的善良，為自己炒作。
店里一些湊熱鬧的客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看著，心里冷笑。
終于來了。
這個李麗麗發現沒辦法用常規手段吃到流量，就換個方式來吃人饅頭。
我正想著怎麼開口反駁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謝你？謝你什麼？謝你把人家當傻子，帶著一群假兒子來騙吃騙喝嗎？」
一個戴著鴨舌帽，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