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沖了兩步,驀然想起來小貍不知躲在哪里,于是急得滿屋去找,可它也許是嚇傻了,我再怎麼喊,也聽不見聲。
濃煙嗆得我幾乎呼吸不過來。
我終于發現小貍窩在床下發抖,連忙撲過去抱起它。
有人沖進來,拽住我的胳膊帶我逃出去。
待到衙役和鄰里幫忙將火熄滅。
心布置的小院被毀掉了。
照顧了很久的木芙蓉只開了一晚,便盡數凋零灰燼。
我抱著小貍,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
心痛如絞,眼淚無聲地過臉頰。
這可是我一個人的家。
方才救我的人上前:
「崔姑娘,我家主人有請。」
穿過七拐八彎長長的巷弄。
幽謐的街角遠遠停著一輛馬車。
我掀開青綠的簾子。
影順著那人烏濃的眉眼往下,照過腳前,像楚河漢界般隔開我和他。
他修長的指過來,過我的臉,去方才沾染的灰燼。
不不慢,像逗弄什麼得趣的寵。
半晌,謝縉很輕地笑了:
「小嬋,瞧你把自己弄得多狼狽,該回我邊了。」
14
謝縉笑得平靜,指骨卻因用力握而繃得泛白。
我渾冰涼,失措地退后了一步,躲開他那只手。
可剛退了一步,手臂就被抓住。
謝縉猛地用力將我拉到懷里,眼神執拗:
「你瘦了,這段時日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過去種種都是事出有因,你待我慢慢與你解釋。
「小嬋,你要信我,此生我只心悅你。」
我真的不明白。
他是怎麼能表現得如此自然,就像之前那些芥從未發生過一樣。
我掌心用力抵住他的肩,好讓自己不摔在他上:
「可我不喜歡你了。
「遲來的關心、解釋,還有,這些東西過了時間再出現,只會讓人覺得噁心。」
夜風的寒氣順著骨頭鉆進來。
謝縉黑沉沉的眸子一不地看著我。
他站起,影子籠罩了我整個人。
「為何不能像從前那樣喜歡我了呢?」
我想后退,無奈手臂被他大力攥著。
彈不得,我幾乎是從嚨里喊了出來:
「你燒了我的院子,不就是想著我回到你邊?可我早就不是從前的小嬋了!
「謝縉,你如此卑劣下作,還妄想我會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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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箍著我,力道大得幾乎碎我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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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已經無可去了,只要你回來,總有一天我們會白頭到老,子孫滿堂。」
謝縉靠得非常近,溫熱的呼吸急促地撲在我耳邊。
我再也無法忍這種噁心的覺。
怒火吞沒了我的理智。
我幾乎想也不想,出鬢邊的金釵,用力朝眼前那只手臂扎過去。
可我真的沒想過,謝縉寧愿被刺也不愿松手。
經過上次被鮮卑人挾持的事,陸玠送我了新的金釵。
他將釵頭打磨得更鋒利,好讓我用來防。
這釵輕而易舉穿過謝縉的裳,深深刺進他的里。
染紅了那塊布,順著手臂和釵尾一點點滴落。
我握住金釵的手不由抖。
剛要出手逃離,謝縉已握住我的手,面不改:
「我欠了你太多,如果這樣會讓你好些,倒也不錯。」
我終于掙開他:
「你是不是瘋了!」
謝縉臉上的褪盡:
「是,你假死離開后我就瘋了,再看到你對旁人笑,我嫉妒得發瘋!」
我嘆出一口氣,平靜地告訴他:
「從你選擇蔣云檀那時起,從你無視我每一封信、每一次委屈起,我們之間的誼就一點點消磨殆盡了。
「沒有人會一直等你。」
15
謝縉的子微微晃了晃,怔然地看著我。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掀開簾子準備下來。
他不舍地了我一聲,出手臂阻攔。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響起。
陸玠策馬而來,緋紅的袍在夜里很醒目。
他單手攥著韁繩,利落地翻下馬:
「謝公子如此行徑,是當涼州沒有律法麼?」
我見陸玠來了,提起擺就從馬車上往下跳。
作太急,恰好撞在陸玠上。
青綠的邊和他袍的金線在一起,腰間的玉帶發出清響。
他從容不迫地接住我,目冷峻地和謝縉對視。
謝縉發出一聲嗤笑:
「陸大人好大的威,我和小嬋自小定親,未婚夫妻敘舊,還容不得你來手。」
陸玠挑了眉頭:
「倘若我偏要手呢?」
謝縉氣極反笑:
「昔日我們好歹有同窗之誼,朋友妻不可欺,你可知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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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說謝縉是新來的大人。
怕給陸玠惹麻煩,我趕拉了拉他的角,他瞥了我一眼,神竟有些傷。
謝縉從袖中取出一枝海棠遞到我眼前。
花瓣上還凝著水。
是遠隔千里費了心思弄來的。
他的聲音啞得瘆人:
「小嬋,那些欺負你的人已經全被我懲治了。
「跟我回去,我們再去種上滿院子的海棠,這次定然不會枯萎。」
話音未落,我揚手甩開那枝海棠。
花瓣零落,紛飛在我們之間。
就像當初撕碎的那紙舊婚書。
「你總說海棠不腐,不移。」
我的繡鞋踏上花枝,將花瓣踩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