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沒辦法通。」
梁硯扯起苦笑。
「如果好好和說話,會把我們晾在這里一整天。」
我擺擺手,示意他先走。
「我先跟講兩句。」
梁硯沉默片刻,點點頭。
腳步聲遠去。
我對著監控,百思不得其解。
「林小滿,你是不是腦子撞壞了?」
「我辛辛苦苦給你找了個好爹,你玩斷絕關系這一出?」
「還搬走,錢不要了?」
里面靜默半晌。
匪夷所思的語氣與我如出一轍。
「你他媽瘋了吧?」
我指著自己。
「認認我的臉再說話。」
「還有,你如果再說一句帶媽的臟話——」
「我會讓人把你的男朋友打沙包。」
【臥槽笑死我了】
【男朋友:誰為我發聲】
【獨生當久了腦子容易銹,建議送去留學圈深造一下】
【跟私生子搶搶財產就老實了】
門猛地拉開。
林小滿趿拉著拖鞋,渾戒備。
「你是誰?」
盯著我,努力辨認。
「我媽早死了,也沒說過有什麼姐妹。」
「讓人站在門口說話很沒有禮貌。」
「你連梁家門都沒進,還要我跟你講禮貌?」
「你男朋友會不會變手打牛丸就看你了。」
「還沒做我小媽就他媽裝上了是吧?不知道我是誰?梁硯很給你臉?」
小小年紀。
我揚起掌,清脆一扇。
眼可見火冒三丈,拽住我領。
我冷笑,「早知道你在梁家會歪這樣,我那通電話就該打給你外婆。還有,你離家出走還說什麼我在肯定不會手,現在我告訴你,我不僅會你,還會把你陀螺。」
手上的勁頓時一松。
我話趕話地罵完,掌心發熱。
又涌起幾分后悔。
是不是打重了。
這種況,要我好好說話,未免又太為難人。
哪有親媽看見兒這樣能心平氣和的。
死死瞪著我。
「你到底是誰?」
我仰頭和對視。
咬著牙,「我媽早死了。」
「那你就當我暫時還魂了吧。」
我收回視線,從邊越過。
沒走出幾步,腳下開始發虛。
腦中嗡嗡不停。
系統嘀嘀示警。
【這趕工做的有點糙,跟你靈魂節點不兼容,現在要修復一下】
Advertisement
【趕護住頭,你要暈倒了!】
不是……
我直倒下。
林小滿暴跳如雷。
「???干什麼?」
「搞陷害?」
「虧我還信了你——快點來人!我爸來!」
5.
睜開眼頭痛裂。
窗外藍瑩瑩一片。
分不出是傍晚還是清晨。
我撐著坐起,無意摔了水杯。
門輕輕解鎖。
門中出一張臉。
我跟保姆大眼瞪小眼。
一跳,立馬對著通訊機匯報。
「醒了醒了,告訴先生林小姐醒了!」
【再不醒梁硯頭髮要掉完了】
【老婆死兩次誰頂得住】
【沒人在意林小滿嗎,倒霉蛋以為自己被小媽做局,emo 得在朋友圈連發八條吐槽豪門家事。結果被同學笑話沒見過世面,更抑郁了】
【笑死,誰做局搞得自己昏迷四天啊】
梁硯匆忙邁進,停在床邊數尺。
我著頭,手。
「過來啊。」
他抬臂嗅嗅角,「有煙味。」
「你又煙?」
他很快補充。
「戒了,接小滿回來之后就戒了。這幾天……你怎麼會突然暈倒?」
我轉開話題,「沒什麼事。」
多暈幾次也好,權當敏了。
反正我遲早要走。
系統說這是真實的世界。
只不過它所在的位面更高,能觀測并影響人類。
原本我和梁硯只是平平無奇 npc。
但有眼尖的觀眾發現了我們,覺得好磕。
于是我和梁硯為了獨立世界的主角,供觀眾觀測。
按流程我是要長命百歲的。
但系統失誤,沒發現我因喝酒導致短壽。
我去世直接影響了小滿未來的命運軌跡。
彈幕怨聲載道,甚至給觀測局寄刀片。
我這才被允許短暫復活。
等一切回歸正常,我也得離開。
梁硯坐在沙發上,遠遠守著。
我說,「你還有別的事嗎?」
他出些無措。
后知后覺地站起,「吵到你了?」
「沒有。沒事的話,洗漱完過來陪我一會。」
他輕輕舒了口氣,「好。」
浴室水聲響了許久。
我出神地看著周遭。
從前和他住出租屋,整套房也只有這間臥室大。
老小區,窗戶都是木框的推拉窗。
Advertisement
電腦桌就放在窗邊。
我和梁硯,一人一臺。
梁硯為工作忙得焦頭爛額。
我怕他力太大,拉著他玩種田游戲。
他不懂,總是在田間跳來跳去,不小心就把麥子踩壞了。
我好喜歡他。
想和他種一輩子麥子。
但人生啊不可能一輩子只種麥子。
他有他的選擇。
我有我的顧慮。
分開順理章。
可既然有重來的機會,不能浪費了。
梁硯著頭髮,走出浴室。
大概是長久不在下暴曬,比以前白。
在白皙與麥之間,中和得很合適。
我挪出邊的空間。
他卻只是坐在床沿,拉著我的手。
我問,「小滿這幾天什麼況?」
「我和提過你的事,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接。」
「讓冷靜冷靜吧。」
我垂下眼,手搭在他腰間。
他繃軀。
沉默著,沒有回應。
我按滅臺燈,膝行鉆進他臂彎。
黑暗中,被沖洗過的沁涼。
他慌忙按住我指節,呼吸沉了幾分。
浴巾輕輕一扯就散了。
我坐在他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