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爸過來把抱回了主臥。
那一次他在家待了五天。
期間我也搞清楚了事的真相。
干媽收拾漂亮去了學校，沒一會兒衫不整地從羅老師辦公室跑出來。
那天學校正逢檢查，縣教育局的領導都在。
干媽跑到他們跟前，大喊非禮，羅老師追上來連說冤枉，自己本不喜歡。
干媽抓著裳冷冷道：「胡說，你剛才還拍了我的照片！就在手機里！」
說話間，搶了手機，點開相冊，里頭全是班里生的照片，有幾張像素模糊，卻能看。
出孩衫不整，神抗拒。
學校領導慌了，招呼保安把干媽架出去，推搡間干媽挨了一掌，右被羅老師打骨折。好在，警察來得很快，羅老師被帶走了，連帶學校都停課兩天。
這些都是我同學講的。
說到后頭，雙眼冒著星星：「思楠，你媽媽好勇敢啊。」
勇敢嗎？
可在這之前，明明看到蟑螂都會嚇一跳，見到陌生人就躲。
那天，我懷著奇怪的緒回家，老遠就看到單腳站在門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嚇死我了，天這麼黑，要下暴雨知道不？下回再這麼晚回家，看我不……」
輕輕拍了我一下，故作兇狠：「看我不揍你。」
我趁機抓住的手，往手腕套了只銀手鐲。
干媽愣了愣，皺眉道：「哪來的？」
「上次數學競賽我只拿了二等獎，獎金一百塊，送你的生日禮。」
干媽晃手腕，銀手鐲不，不能完全遮擋手腕傷疤，但至，沒那麼猙獰可怕了。
眼底似有淚閃爍，語氣卻滿是嫌棄：「退了退了，難看死了。」
「湊合著戴嘛，等我工作賺錢了，再給你買金的。」
干媽嘀嘀咕咕抱怨了一通，最后卻沒摘下來。
21
那一晚，外面大雨傾盆，狂風肆，我們的小屋卻格外安靜。
吃著干媽燉的鰻魚湯，我突然想到七歲那年。
木板房里沒有淋浴，洗澡都是坐在浴盆里。
我爸出去拉貨，我媽抱著弟弟打麻將沒回來，我燒了熱水給二妹洗好澡，再自己洗。
洗到一半，突然聽到重的呼吸聲，我不明所以地去，只見窗戶隙出一雙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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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尖出聲，趕忙穿好服去找我媽。
輸了牌，正在氣頭上，聞言甩了我一掌：「就你這豆芽菜，誰稀罕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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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阿公看我洗澡，我都看到了！」
打牌的婦變了臉，我媽一把拽起我，扔到了門口。
「再鬼鬼，老娘就把你送給他！」
我永遠都記得那一晚，慘淡的月驅散不了黑暗，我環抱自己，穿過漆黑的巷子，一步步走回去。
其實，我可怕黑了。
但從那晚過后，我就再也不怕了。
畢竟，怕也沒有用啊。
「想什麼呢？」干媽給我夾了塊鰻魚。
鰻魚糯鮮香，是干媽的拿手好菜。
「干媽，我們學校的飯菜可難吃了，要不你在附近辦個小飯桌吧？」
原以為干媽一輩子躲在家里。
現在能出來，我就希找點事做。
干媽夾菜的作一頓：「我石膏都沒拆呢，再說吧。」
我點點頭，這事急不來，沒直接拒絕就好。
22
暴雨連著下了三天，后山好幾棵大樹被連拔起，家里水電都停了。
我半夜起來，發現院子都被淹了，水滿到了我大。
外面敲鑼打鼓喊著大伙兒轉移，我給干爸打電話。
接通后傳來一個聲：「建進哥在替我推船呢，要讓他接電話嗎？」
干媽奪過手機，一把扔到地上。
許久后，慘淡一笑，笑著笑著眼淚都出來了。
「思楠，你自己走吧，我留在這里陪你弟弟。」
我正要回答，就聽到哐當一聲，臺的木門被吹倒了。
風雨灌了進來，干媽抱著骨灰盒：「趕走，趁著水沒漫進來！我是大人，不會有事的。」
那時候我十三歲了，也算大人了。
這樣的惡劣天氣，我怎麼能把干媽和弟弟留在家里？
很快，我找了兩個塑料袋裝好骨灰盒，又給干媽套上雨，把石膏裹得嚴嚴實實的。
最后，把木門板扛到樓下。
「干媽，你抱著弟弟坐上去，我推你們走。」
干媽瞬間紅了眼眶：「這麼多年，大家都說我瘋了，守著骨灰盒死活人，思楠，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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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了把臉，一臉堅毅道：「你走吧，干媽不拖累你……哎哎哎。」
我直接把人架到了門板上，又放了張小椅子給撐，最后讓抱骨灰盒。
「坐穩了。」
出來時，水已經沒過我的腰，深的地方甚至到我口。我走得很穩很慢，干媽坐著卻不老實，帶著哭腔喊我上來，我們一起劃船。
我當然不肯。
門板承載一個人已經是極限，再來一個就要沉了。
好在出了院子走到街上，水位也降了點。
迎面過來一艘救生艇，我剛要打招呼，就看到救生艇上坐了個人，干爸就在后面推。
23
干媽也瞧見了。
看我一眼，第一次主干爸：「陳建進。」
干爸這才發現，趕忙推著救生艇過來：「萱萱，快，我扶你上來。」
說著把骨灰盒遞給坐著的人：「若芳，你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