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懂懂。」
中考結束，我考了全縣第一，鎮里初中十年都沒出過的好績。
小姑直接拉了條橫幅到小飯桌門口，惹得家長爭相報名，干媽忙不過來，退休的干爸自告勇來幫忙。
每回他來，干媽都沒好臉，但也不趕人。
私底下跟我說：「免費的勞力不用白不用，省下的工錢給你補課。」
前面我還笑嘻嘻，聽到后頭我驚呆了。
我都中考完了，還是全縣第一，要補什麼課？
「中考跟高考是一個量級的嗎？你知道多人中考拔尖，到了高中跟不上，尤其是理數學，你不信是吧？你把這套卷子做了，及格就不用補。」
看著一堆大紅叉，我心如死灰。
那個暑假，干媽花重金送我去市里學高一的數學理。
絡的家長知道我世，就會勸：「到底是干兒，到時候親媽來了把領走，人財兩空了咋辦？」
聽到這些話，干媽都是置之一笑：「到時候再說，至現在，我一聲媽。」
27
到了高中，好多縣里來的同學跟不上進度。得益于干媽的遠見，我的績不退反進，基本上穩定在全校前十。
高中里，沒人知道我被棄，也沒有心懷不軌的老師，每天只有學習學習，竟是我讀書生涯最輕松的時候。
除了徐允勢這個例外。
他父親是個酒鬼，打跑了母親，留下兄弟姐妹四人。
他的助學金全拿來養弟妹了，自己頓頓紫菜湯泡飯，上次在育課還暈了。
我挨過，最看不得人肚子，有時候食堂到了，就會多買一份飯送他，原以為是做好事。
萬萬沒想到，他攔住我說：「陳思楠，你通過我的考驗，我準你做我朋友。」
我：「？？？」
我極力解釋，可他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沒辦法，我只能躲著他。
結果我剛坐下，他就拿著筷子湊上來：「你一個生吃不了這麼多，我幫你。」
次數多了，我去找老師，他梗著脖子說：「你不喜歡我，干嘛給我買飯！再說，我績好長得好，有哪里不值得你喜歡？」
這驚天發言，直接把我雷住了。
干媽知道后，直接在市區大酒店定了個包間，點了一桌子菜宴請他。
徐允勢束手束腳地進來，坐在了我們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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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媽給他倒了杯果，溫地說：「徐同學是吧？早知道你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來，阿姨敬你一杯。」
等著興師問罪的徐允勢愣了，尷尬地喝了口果。
「你要有什麼困難也能找我，我可以資助你念完高中。至于思楠，我們就一個孩子，希你別過多打擾。」
干媽的聲音的，語氣卻格外堅定。
徐允勢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猛地起帶倒了椅子。
「不必了，既然你們看不起我，這飯也沒必要吃了！」
離開之前，他轉頭恨恨道：「陳思楠，莫欺年窮，你等著。」
我：「……」
28
干媽給我剝了只蝦，語重心長道：「思楠，別下嫁，干媽就是個例子。」
干媽娘家很有實力，如果不是嫁給干爸，大概會幸福一生。
「放心吧干媽，我一輩子不結婚，就粘著你。」
「滾滾滾，一桌子菜，趕吃。」
我看著堆滿的碗：「誰讓你點這麼多的，浪費。」
「不浪費，吃不完打包給你爸。」
後來，徐允勢過來沒再來擾過我。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一直平靜幸福時，小飯桌來了個人。
手里拿著安利產品，一個勁地跟干媽介紹，干媽婉拒好幾次，還是賴著不走。
我就在這時候回來，一進門就喊：「媽，我好～」
那人順著聲音回頭，四目相對，我們都愣在了原地。
胖了很多，眼角爬滿了的皺紋，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
我的親媽。
人也呆住了，愣了幾秒，試探地問干媽：「這是你兒啊，什麼名字？幾歲了？」
干媽不聲地擋在我前頭：「快去洗手。」
然后對著人客客氣氣道：「大姐，我們要吃飯了，就不留你了。」
人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餐桌上，我率先打破沉默：「是我親媽。」
「猜到了。」
干媽給我夾了塊鰻魚：「思楠，下周你就要高考了，這是你人生大事，先好好高考，別的都先放一放。」
29
高考當天，干媽送我到校門口。
不放心，一遍遍叮囑我答題技巧和注意事項，我正聽著，人群里突然竄出一個人，死死抓著我的手，鬼哭狼嚎地喊：「思楠，媽總算找到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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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考的隊伍靜了靜，不人看向這里。
「你爸死了，媽就只剩你了，你怎麼可以嫌媽窮就認別人當媽啊？」
接著，數年未見的叔叔姑姑也圍了上來，數落我不孝，親爹剛死，就跟別人跑了。
圍觀的人很多，徐允勢大聲嚷嚷：「沒錯，陳思楠特拜金，看不起貧困生，竟為錢拋棄親媽，還市三好學生呢，呸！」
事發展得很快，像是早有預謀。
干媽最先反應過來，撲上來扯親媽的手：「大姐，思楠今天高考，什麼事等考完了再說。」
拽拽不掉，忍不住哭求：「你放心，不會跟你搶兒，你讓好好考試，真的很努力很努力，這麼多年一天都沒休息，就為了高考……」
親媽一把甩開：「呸，沒良心的白眼狼，考高分也是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