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媽摔到地上,停好車的干爸拼命往里。
叔叔姑姑趁機要帶走我。
混間警察老師都來了,最后,親媽松開了手。
卻依舊不依不饒:「你們都被這小賤人騙了,打小不學好,好績都是作弊來的,就是騙子,絕不能讓參加高考!」
這一刻,不像是我親生母親。
而是恨我骨的仇敵。
干媽捂住我耳朵,抖著安:「不聽不聽,我們思楠最棒了。」
親媽一行被帶走了,原本混的門口也恢復了秩序。
偶有審視好奇的目落在我上,但更多的重心還在高考上。
畢竟,這是關系一生的考試。苦讀十二載,只為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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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媽顧不得狼狽的自己,牢牢抓住我的手,竭力讓聲音平穩清晰:「思楠,好好考。」
我點頭答應,卻依然不放心。
「家里就你一個孩子,就是出國干媽也供得起。我不是你非要考出多好的績,而是……」頓了頓,實在沒忍住,哽咽道:「你這麼多年用功讀書,應該有個好結果,別被這些爛事影響了。」
真諷刺啊。
我的親生母親不余力毀掉我。
我的干爸干媽卻竭盡全力托舉我。
這些年我們相的畫面在腦海浮現,我嚨哽咽,聲輕問:「我……」
「我能不能做你的兒?」
干媽布滿的眼眶里全是淚,著我額頭道:「傻瓜,你就是我兒呀。」
干媽也稱義母。
非生之母,卻是恩養之母。
七歲那年,我不懂干媽的蘊意,如今,卻是明白了。
我步履輕快地進了考場。
他們總擔心,親媽會影響我的高考。
卻不知道,七歲那年我就親眼目睹生父死亡,看著他被拖到垃圾場,最后變一泡面桶的骨灰。
這麼多年,我被棄,被猥,被冤枉。
早已心如鐵,無堅不摧。
唯有真摯的,才能敲開我的心理防線,讓我強裝的冷漠潰不軍。
后面親媽沒再出現。
直到最后一場考完,才冒出來,當著記者的面痛哭流涕,說干爸干媽是人販子,親生兒是白眼狼。
我再一次站在輿論的中心。
這一次,不需要干爸干媽擋在我前。
我徑直走到親媽面前,冷冷道:「我已經報警,告你棄、買賣兒,還不是一個,是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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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臉大變,指著我鼻子大罵:「你個沒良心的小婊子!」
「老娘生了你,你現在過好日子了就想甩掉我,沒門!」
姑姑叔叔拽住了,姑姑裝作和善地笑了笑:「思楠,話可不能說,你們走丟后,你媽就一直在找你們。」
我冷笑了聲,拿出兩張紙:「當初我媽賣了二妹跟三弟,對方怕后面不認賬,讓手寫的承諾書。」
「那天我媽走得急,只帶走了家里值錢的東西,這兩張承諾書,我保管至今。」
「怎麼樣,這個證據夠了吧?」
到底是親手足啊,我小心保存,是想著有一天,我們還能見一面。
親媽撲上來搶,我躲開了,漠然地看摔了個狗吃屎。
最后,親媽被警察帶走了。
氣不過大喊:「陳思楠,你個賤種,小時候勾引你爸,現在陷害親媽,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我呆愣原地。
年的我總挨打挨罵,我不知緣由,以為是自己不夠好,不夠乖。
所以我五歲就會做飯,六歲挑水,照顧妹妹,伺候坐月子。
那時候我總想,我乖一點,再乖一點,媽媽就喜歡我多一點。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不論我多乖多懂事,都不會我。
嫉妒我。
一個母親,因為丈夫疼兒,就嫉妒,厭惡。
多荒唐?
多可笑?
我攔住干媽想要捂我耳朵的手,牽到手里:「媽,我沒事的,我們回家。」
不我,我也不要了。
32
晚上,干媽下廚做了一大桌菜。
我們剛坐下,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徐若云自顧自坐到干媽對面,有恃無恐道:「聽說,思楠親媽找來了?」
「嘖嘖嘖,不是我說,徐萱你也太可憐了,親生的死了,好不容易撿了個兒,養大了又要還回去,最后落得個孤苦伶仃……」
我跳起來,沖上去要撕爛的,被干媽拼命攔住。
「媽,胡說八道!」
徐若云慢悠悠地倒了杯飲料:「到底是胡說八道還是——」
「啪——」
關鍵時刻,一記耳落在了臉上,打散了后面的冷嘲熱諷。
徐若云的臉迅速腫了起來,玻璃杯掉落,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盯著干爸:「建進哥,你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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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干爸冷冷道。
「憑什麼?!」
徐若云撕開溫的偽裝,神癲狂道:「你忘了,當初是我爸供你讀書,要不是我省下口糧,你早就死了!」
干爸眼神松,拔的脊背慢慢彎了:「我欠村子的,欠你爸的,欠你的,這二十年也還清了。」
他當村長的這些年,村里蓋了小學,修了路,辦了廠。
徐若云父親年年拿大頭分紅,丈夫承包村里重點工程,兩個孩子托關系送到市里讀書,就連自己那經營不善的小飯桌,都是干爸替墊付房租。
幾乎所有人都過上了好日子,只有干爸干媽,依然住在村里,守著一間小屋過日子。
「不夠不夠!」
徐若云捂著臉,眷又癡狂地盯著他:「當初你說娶我,我苦等你回鄉,卻等到你跟別的人結婚!陳建進,是你負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