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史們把筆輕輕擱下，背脊一片冷汗。他們明白，筆墨雖能記錄歷史，但更能埋葬真相。真相若及權力，便不容存留。
自此，正史的篇章像一堵厚牆，把那夜的燭影與斧聲隔在牆外。後人翻檢卷宗，只能看見簡單的幾行字，卻永遠無法聽見當夜最後一聲呼喊。
萬歲殿依舊高聳，朱門金瓦在日下閃耀。可每當風雪夜裡，燭影搖曳，人們總會想起，那些未被書寫的真相，是否已被焚于灰燼之中。
第三章 野史傳聞：司馬與《湘山野錄》的線索
北宋的正史空白，給了後人無窮的想像。越是空白，越是詭。越是詭，越是有人想要填補。于是，「燭影斧聲」的傳說，便從野史中緩緩浮現。
據《續湘山野錄》所記，那一夜，萬歲殿燭火搖曳，影子長長映在牆上。太祖趙匡胤與弟弟趙義並肩對坐，桌案上酒壺已空，杯盞東倒西歪。隨侍的宦、近臣皆被屏退，殿只剩二人。
酒至半酣，太祖忽取起一柄斧，親自去剷殿外積雪。夜靜極，忽有「柱斧地」之聲傳來，像是利刃猛然擊堅冰，聲聲震耳。宮中侍立的侍們心中皆驚，卻不敢上前。
有人說，太祖當時臉泛紅，豪滿懷，指著殿外雪影大笑：「好做！好做！」笑聲迴盪于夜空，直至聲音戛然而止。
翌日清晨，萬歲殿傳出消息——太祖暴亡。
野史在這裡留下第一筆疑雲：為何「屏退侍從」？兄弟飲酒，本無不可，可帝王之，舉止無小，為何不許史近侍？又為何深夜親執斧頭？更怪的是，為何他死前會高呼「好做！好做！」這三字？
司馬在《涑水記聞》裡，補下另一筆。他說，太祖崩後，皇后急令宦王繼恩去召太子趙德芳，然王繼恩卻徑直往晉王府，請趙義宮。皇后見義，驚呼：「吾母子之命，皆托家！」語氣裡有惶恐，也有無可奈何。
這一幕，後人讀來，無不心頭一震。若非事先有計，王繼恩怎敢違抗皇后？若非心知，皇后何以說出這等話？
更詭的是，南宋的李燾在《續資治通鑑長編》中，試圖「調和」這段歷史。他不僅保存了「燭影斧聲」的核心節，還添上了「金匱之盟」一說。據說杜太后臨終之時，命長子傳位于次子，次子傳位于三子，再傳太祖嫡孫，以此保證兄弟不，宗祧延續。如此一來，太宗繼位似乎也有了合法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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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細細推敲，矛盾叢生。杜太后早逝于太祖初年，彼時太祖正壯，豈會料到早逝而立下如此荒唐盟約？更何況，此盟直到太宗掌權多年後才被提出。其間的斷裂，恰似一張後補的遮布，越掩飾，越見破綻。
歷史學家司馬，生嚴謹，為何在《資治通鑑》裡卻不曾明載此事，而只在《涑水記聞》裡以「私聞」的方式留痕？這更像是他心中有數，卻又不敢直書。
坊間更有傳說，說那夜殿外雪地，曾有一名宮聽見爭執之聲，似是太祖怒斥弟弟：「汝何為？」隨即傳來件倒地之響，再無人聲。宮不敢聲張，幾日後便被調往外苑，自此再無消息。
這些故事，真假難辨。可在那個權力接的夜裡，若無風聲，為何後世文人百般流傳？
正史的空白，像一口深井。野史的傳聞，則像投井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漣漪。有人說，那是為太祖鳴冤的低語；有人說，那只是後人捕風捉影的編排。可不管真相如何，這些文字至揭了一個事實——世人對那夜的死亡，從未信服。
野史之所以流傳，恰因人心難安。太祖未明之死，太宗匆促之繼位，太子與宗室的連番殞落，無一不在提醒世人：這樁大宋開國的宮廷辛，或許並不如史冊所言那般「自然」。
在後世的茶館與書肆裡，說書人拍著驚堂木，大聲講述「燭影斧聲」的驚險節，聽客們屏息凝神，暗暗點頭。誰也說不清真相，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句老理——誰是最大的益者，誰，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第四章 疑點重重：太子與宗室的悲慘結局
太祖趙匡胤暴亡的那一夜，如同一顆巨石投江河，激起的漣漪，並未因新帝登基而平息，反而層層擴散。短短幾年間，與此案息息相關的幾位宗室，先後以各種怪異的方式，消失在大宋的舞臺上。這一連串死亡，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逐一抹去所有可能的見證與阻礙。
首當其衝的，便是太祖的長子——趙德昭。
德昭生于太祖登基前，年時便聰慧果敢，太祖對他寄予厚，曾派其出任貴州防使，意在磨礪。對于這位嫡長子，朝野上下普遍認為，他將來當是太祖傳位的第一人選。也正因如此，他的存在，對于新登基的太宗趙義而言，無疑是一塊難以下咽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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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興國四年春，德昭與叔父趙義同在殿中議事。德昭年氣盛，見叔父理政務有失當，便直言相諫。孰料太宗臉陡變，冷冷一句：「待汝自為之，賞未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