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太祖暴崩之夜，他應該毫不知，卻偏偏「宿于晉邸門外」，聲稱「有急事」。這「急事」究竟是何？史書不敢明言，但這樣的偶然未免過于巧合。若非事先約定，他如何能在正確的時間，守候在正確的地方？
事發之後，程德玄隨太宗一路上位，寵有加，權勢漸隆。這份「天降的恩寵」，在許多史家眼裡，更像是一份「報答」。
宮廷裡的傳聞不脛而走。有人說，王繼恩那晚進出晉王府時，曾暗語：「大事可，請王安矣。」也有人說，程德玄早在案發前數日，便出王府頻繁，行跡可疑。雖然沒有鐵證，但種種蛛馬跡，讓人不得不懷疑：太祖之死，絕非單純的天命，這些宮廷小卒正是撬帝位的槓桿。
隨著太宗即位，王繼恩與程德玄的命運一度飛黃騰達。王繼恩因「迎晉王有功」，獲封高，權傾廷，幾乎了皇帝與外朝之間的橋樑。而程德玄則在軍政大事中屢屢手，遠超其本分。有人譏諷：「宦主門戶，近臣弄朝綱，真不知天下是誰的天下。」
然而，權力的庇蔭並不能長久掩蓋真相。每當太祖舊臣聚會，酒過三巡，總有人低嗓子，談起當年的那一夜。有人拍案而起，咬牙切齒道：「若非王繼恩改召，今日坐在龍椅上的，當是太祖之子！」另一人則冷笑一聲：「程德玄夜宿晉邸，豈是巧合？此二人，皆是暗手！」
但在朝堂之上，這些聲音永遠不會被允許公開。太宗極力維護自的繼位合法，對于相關的議論嚴加制。正史之筆，對王繼恩、程德玄皆隻字不提他們的「非常之舉」。這種沉默，本就昭示著問題。
隨著時間推移，王繼恩的下場卻並不鮮。太宗對他表面信任，暗中卻心生戒備。畢竟，能背叛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數年後，王繼恩在一場宮廷清洗中被削權，鬱鬱而終。程德玄的命運稍好一些，雖得榮華，但晚年亦備排，終究沒能善終。
歷史對他們的評價，始終含混。有人說他們是「世小人」，借勢上位；也有人說，他們只是棋局中的卒子，被迫選邊站。可是，不論他們是主謀，還是棋子，他們的存在，都是太祖之死與太宗登基之間，最難以忽視的「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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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的天空依舊蔚藍，但在史家的筆墨之下，那一夜的燭與斧聲，總是與王繼恩、程德玄的影子糾纏不清。世人追問，他們究竟是歷史的見證者，還是歷史的製造者？答案沒在千年之前的黑夜裡，再也無法尋得。
第六章 金匱之盟：合法還是偽造的藉口？
大宋京師的深宮裡，有一隻鎏金匣子，據說裡面藏著一份能決定帝王脈的。後人稱它為「金匱之盟」。這個傳說，最早流傳于南宋，卻被追溯到太祖與太宗兄弟尚在壯年的時候。傳說的開端，是杜太后臨終前的一道囑託。
杜太后是趙匡胤、趙義、趙廷三兄弟的母親，宋室開國之初，仍健在。相傳，臨終時召來宰相趙普，叮囑說：「太祖傳位于義，義傳位于廷，廷再傳于德昭。」說罷，命人將這段話記錄下來，封存于金匱之中。這便是「金匱之盟」的由來。
然而，這段故事流傳下來，卻有許多矛盾。首先，杜太后卒于建隆二年，那一年太祖年僅三十四歲，正是壯年，趙德昭才十一歲。這樣一個年紀，真的會有必要提前安排三代的傳位嗎？太祖康健，剛建立大宋，正意氣風發，哪裡需要如此「未雨綢繆」？
更可疑的是，這份「盟約」在太祖生前從未被提起，太宗繼位之初也未公開。直到六年之後，當質疑聲越來越多，太宗才忽然拿出這段「命」來證明自己繼位的合法。若真有此等鐵證，為何要等待六年？這六年中，多疑問、多案，難道不是因為「命」的缺席而更加喧騰？
京師百姓裡流傳著各種傳言。有人說，那鎏金匣子本就不存在，是太宗後來編造的；有人說，確實有一隻匣子，可是裡頭裝的不是盟約，而是一些無關要的件。還有人低聲竊語，說太祖臨終前本來不及留下什麼命，一切都是後人「添筆」。
但無論真假，太宗卻借此「盟約」，堂而皇之地鞏固了自己的地位。朝中舊臣心知肚明，卻不敢聲張。趙普當年是否真有記錄？他本人早已辭退，口風極。有人曾試探問起，趙普只是冷笑一聲，什麼也不答。這一笑，比千言萬語更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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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宮裡的史往往心生矛盾。若把「金匱之盟」記實錄，便等于替太宗飾太平；若不記，又難以代繼位的合法。于是，只能在字裡行間遊走，留下模稜兩可的記錄。南宋李燾修《續資治通鑑長編》時，仍保留了這段節，但語氣顯得小心翼翼，彷彿深怕某個忌。
百之中，仍有人敢于私下議論。有人說，若真有「金匱之盟」，那麼太宗應該傳位于廷，為何反而將廷貶死？這豈不是自相矛盾？也有人說，杜太后是婦人，臨終命能否決定帝位，本毫無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