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盟約」,不過是一張廢紙。
然而,這張「廢紙」,卻了住天下悠悠之口的護符。太宗憑藉這份「盟約」,將「兄終弟及」的篡奪,轉化為「母命所在」的天經地義。真相是否存在,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了繼位合法的唯一藉口。
許多年後,當史家翻檢典籍,追問這段往事時,他們總會發現,所有證據都被小心地篡改、掩蓋。太祖的起居注被焚毀,實錄被重新修訂,留下的只有太宗一方的聲音。至于那只「金匱」,或許早已隨著風塵湮沒,再也無法尋覓。
千年過後,人們仍舊爭論不休。有人堅信這是歷史上最早的一份「假詔」,有人則說,即便是偽造,也足以證明太宗的心虛。可是,歷史往往不在乎真假,只在乎誰最終坐上了龍椅。對勝利者而言,真相只是一種工,既可飾,也可掩蓋。
夜幕下的大宋宮廷,燭搖曳。那只金匱,究竟是否存在,仍是後世最大的疑問。或許,它早已了歷史裡的一場幻影,永遠無人能證明,也無人能否定。
第七章 最大益者:趙義的繼位邏輯
夜深的萬歲殿,宮燈搖曳,太祖的駕崩如同驟雨落下,宮中眾人倉皇不安。消息還未傳遍外廷,廷已經暗洶湧。誰也沒想到,第二日拂曉,站在座上的竟是太祖的弟弟——趙義。
繼位之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按照大宋的祖制,應當由皇太子繼承,若太子未立,則需召集群臣議定。可如今,未見群臣進殿,未見皇后宣詔,一切如同預演過的戲劇,趙義已先一步登基。這種異常的速度,恰恰出一種心虛的急切。
百上朝之時,人人心裡都打著鼓。面對新君的目,眾人只得伏地稱臣,口呼「萬歲」。然而,那一聲聲呼喊,卻顯得異常沉重。誰心裡不明白?最大的益者,正是眼前這位新皇。
趙義不是無名小卒。他早年任開封府尹十五年,掌握京師重權,悉軍政大事,培植了不死黨。這些年,他謹言慎行,既不與兄長正面衝突,也不使自己太過顯眼,反倒讓人覺得他溫和謹慎,似乎並無奪位之心。可是,真相往往藏在這份忍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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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晚年,漸漸有意培養長子德昭。德昭驍勇好學,曾命為防使,有了繼承的影子。這對趙義而言,無異于最直接的威脅。兄長若傳位于子,那麼自己的希便徹底斷絕。從這一刻起,他或許已經在暗中籌謀。
而「燭影斧聲」的那一夜,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機會。沒有詔,沒有太祖最後的安排,他卻能在次日順理章坐上皇位,這說明廷的關鍵人——如王繼恩、程德玄——早已站在他這邊。這些人一夜之間,改變了天下的走向。
趙義登基之後,最先著手的便是清理患。太祖長子德昭雖有兵權,但格剛直,不久便在一次爭執中自盡。子德芳更是年輕氣盛,數年後暴卒于府邸,世人皆疑是被暗下毒手。至于那位被「金匱之盟」指定為繼承人的廷王,則被羅織罪名,流放致死。這一切,如同剪去枝葉,讓皇權徹底歸于趙義一系。
這種行為在外人看來殘酷無,但從皇位繼承的邏輯來說,卻有其必然。帝王之路,從來不容半點威脅。趙義深知,只要太祖的子嗣尚在,自己便永遠不得安穩。于是,他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
然而,正因為這些舉措,趙義的形象始終籠罩著影。百姓心裡清楚,若不是他得利,太祖之死未必如此蹊蹺。從行為邏輯來看,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印證那個最初的傳言:兄長的死,並非自然,而是被安排。
歷史總是殘酷的。太宗在位二十二年,勤政不懈,對外征伐遼國、趾,對整飭法度,使大宋國力日益強盛。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洗去「燭影斧聲」的影。民間說書人提及太祖駕崩,總要加一句「得利者即嫌疑人」。這句話,如同針一般,扎在太宗的聲名上。
許多年後,元人修《宋史》時,仍忍不住暗暗點出:「太祖之崩,不逾年而改元,涪陵之死,武功之自盡,宋後之不喪,後世不能無議焉。」這就是歷史的嘲諷。即便是方史書,也無法徹底掩蓋疑雲。
趙義自己心裡,恐怕也明白這一點。正因如此,他急于改元「太平興國」,急于銷毀太祖的起居注,用新的實錄取而代之。他要讓世人相信,一切都合乎天命,一切都是母命所在。但人們越是看到這些舉,越覺得其中藏著做賊心虛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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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邏輯,往往比證據更有力。誰得到了最大的利益,誰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太祖暴亡,太宗繼位,這其中的巧合太過刺眼。人們或許無法拿出鐵證,但只要回那一夜的燭,耳邊似乎總能響起那聲「好做!好做!」的呼喊。
真相或許永遠無法確定,但天下人心裡,早已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