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拿了水管接著水龍頭,一頭放到我子里,冰涼刺骨的水嘩嘩流向我大,按著我,喃喃自語:「寶兒是祖國的花朵,多澆澆水,小就長出來了hellip;hellip;」
我拼命掙扎、哀求,可不為所,一個勁地念叨「長出來了,小長出來了」。
一樓大門打開,我爸出來了。
「爸hellip;hellip;」
對上我哀求的目,他淡然收回視線:「別玩水了,照顧好你媽。」
接著是我姐,背著書包出門,跑得飛快。
07
不知過了多久,我雙好像跟冰冷刺骨的流水融為一,已經覺不到冷了。
突然眼前一黑,我被一雙大手猛地抱起:「嫂嫂嫂子!你你你hellip;hellip;唉!」
表叔把我抱到廚房,土灶里的炭火星點點,冒著熱氣。
他了我裳抱在懷里,又往里頭添了幾塊炭火。
「別別別怕,表叔來了,二丫不怕怕怕hellip;hellip;」
聽著悉的聲音,著悉的溫度,我終于活了過來,放聲大哭:「表叔,我不想在這里hellip;hellip;」
他一邊安我一邊給我取暖,不知不覺紅了眼。
親媽抱著狗進來,認真問道:「小長出來了嗎?」
「hellip;hellip;」
表叔張了張,又急又氣:「是你上掉掉掉下的啊,男男男就這麼重要嗎?」
親媽眼睛一亮:「?哪里有?!」
表叔噎了噎,徹底失去了說話的。
他給我換上干凈的裳,又把臟服洗了晾好,最后煮了一鍋粥,我一碗,親媽一碗。
看到親媽把自己的倒給了狗娃,他再次嘆氣。
而我看到他拿過來的大包袱,里面全是我用的東西,嚇得面慘白:「表叔,你要走了嗎?」
表叔著我的頭:「吃吧,表叔陪你。」
親媽抬頭看了我們一眼,繼續喂狗。
整個白天,都很安靜,除了抱狗就是吃東西。
直到親爸回來,突然扔掉狗,抓起菜刀對準我劈來,神癲狂:「你小去哪了?是不是被你切了?」
表叔擋在我前面,親爸奪了菜刀,抬手就是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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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媽臉頰紅腫,角淌出了。
我驚懼地閉上眼,惶惶之中,我竟覺得冠楚楚的親爸,比發了瘋的親媽還可怕。
08
「表表表mdash;mdash;」
表叔剛開口。
親爸不耐煩地擺擺手:「不用管。」
夜幕四合,親爸做了一桌子菜招待表叔。
表叔吃了兩口,說起了正事,他想收養我。
我抓著筷子,又驚喜又不安。
親爸咂了口酒,漠然地掃了我一眼:「錢呢?」
「錢錢錢就不用給了,以以前的也不用了。」
親爸輕笑了聲:「表弟,你要我的兒,總得給錢吧。」
表叔呆住了。
那時候送兒的人家很多,幾乎沒有要錢的。
況且為了養我,表叔家都被搬空了,這些都沒跟我爸算。
親爸拍了拍他肩膀,醉眼朦朧:「兩千塊,二丫就給你,養大后當兒,嘿嘿,還是當媳婦,都隨你。」
表叔蹭地站起來,帶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手忙腳地說:「當當當媳婦hellip;hellip;」
親爸嗤笑了聲,看他的目赤的諷刺,仿佛在說:瞧吧,老實人也不老實。
「絕不能!」
表叔吼完,又磕磕絆絆解釋了一堆,無非是把我養大,以后還給親爸養老送終,現在他沒有錢,兩千塊實在拿不出來了。
親爸耐心耗盡:「不,兩千塊,一分都不能。」
「我們給二丫花的錢,都不止兩千了。」
阿攥著個舊賬本匆匆趕來,瞪了表叔一眼,翻開賬本放到親爸面前:「余福,你瞅瞅,這麼多錢,都把我家掏空了。」
見親爸不為所,低聲音道:「你到底是有正式工作的,二丫留在家里,要是被人舉報了mdash;mdash;」
「威脅老子?呵,晚了,老子今天剛被開除。」
09
原來,生下我的第二年,親媽又懷孕了。
這一次他們沒去做 B 超,聽村里老人說,肚子尖尖的,一定是兒子。
親媽再次開始了逃生之旅,但這一回沒那麼幸運,被抓了。
足月了引產,生下來一個心心念念的兒子,還會哭。
醫生說抱回去養養,說不定還能活。
他們把孩子抱回家的第二天,孩子夭折了。
親媽因為超生丟了工作,兒子還死了,自己還被結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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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打擊下,徹底瘋了。
那時候爺爺還是校長,親爸托關系保住自己的工作,安穩了三年,還是東窗事發,如今他也丟了工作。
眼看說不攏,阿拽起表叔又要走。
我死死抱著表叔的,哭著哀求:「表叔,別丟下我,我會聽話的,求求你hellip;hellip;」
阿過來掰開我的手,語氣兇狠:「兩千塊啊,你這是要你表叔的命啊!」
那一晚月慘淡,大人的影子重重在我上,我一手抱著表叔的,一手抱住阿的,跪坐在影里瑟瑟發抖。
阿別過臉去:「松手,不然我打你了!」
「你打吧阿,別不要我,你怎麼打都行!」
表叔閉了閉眼,從懷里掏出一個塑料包,一層層剝開:「表哥,所所所有的錢都在這里了hellip;hellip;」
親爸接過,吐了口唾沫數了數,七百一十二塊五。
「呵,七百塊,連頭牛都買不到,打發誰呢。」
「這麼著吧,我到溫州進服的本錢一千塊,你把這錢出了,二丫就歸你。」
雙方對峙間,親媽突然沖進廚房,拿出菜刀對著我還沒晾干的棉,用力劈去:「砍死你,砍死你!你沒有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