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著深的,看不清里面,但我知道他在。
他在等我。
像一頭習慣于掌控領地的雄獅,等著獵自己走回視線范圍。
很好。
省得我再去找他。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跳。
我走進自己位于頂樓的獨立辦公室。
我下大掛好,徑直走到窗邊。
目向下,那輛黑的賓利依舊穩穩地停在那里。
手機在辦公桌上震。
屏幕上跳著那個爛于心的名字。
顧承聿。
我沒有接。
任由它響著,直到自掛斷。
接著又打來一個。
我依舊沒。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輛車,仿佛看到里面那個男人此刻的表。
電話第三次響起,終于安靜下來。
我拿起桌上那份由周正助理一早送來的離婚協議。
就是現在。
我拿起文件袋,轉,穿過安靜的走廊,按下電梯下行鍵。
電梯門在一樓大堂打開。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律所那扇巨大的旋轉玻璃門。
與此同時,那輛黑賓利的后車門被推開。
顧承聿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鐵灰的高定西裝,外面是同系的長款大,襯得形愈發拔修長。
冬日稀薄的落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邃的影。
他臉上沒什麼表,依舊是那副矜貴疏離的模樣,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郁。
他幾步就到了我面前,高大的形帶著一種天然的迫,瞬間將我籠罩在他的影里。他上那悉的清冽雪松混合著淡淡煙草的氣息,此刻聞起來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侵略。
「林晚。」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沙啞。
「鬧夠了?」
可惜,他失了。
我迎著他的目,微微揚起了下。
「顧總,早。」我的聲音沒有一波瀾。
他似乎被我這過于平靜的態度噎了一下,眉頭蹙得更。
「電話為什麼不接?」
他近一步,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耐煩,「玩失蹤?這就是你理問題的方式?」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抬起手,將那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遞到他面前。
「顧總既然親自來了,正好省了送達的麻煩。」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簽個字吧。」
顧承聿的目落在我手中的文件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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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扯出一個冰冷而充滿嘲諷的弧度。
他沒有接。
甚至看都沒仔細看那文件袋一眼。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微微俯,靠得更近。
那雙深邃的眼眸鎖住我,像是要將我看穿,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我臉上,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優越:
「林晚,鬧夠了嗎?你以為憑你自己,離得開我?」
他頓了頓,掃過我后的律所大樓,又落回我臉上:
「離開顧太太的環,你在這個圈子寸步難行。」
他刻意加重了「圈子」兩個字。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清晰地覺到在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被理智強行住。
原來在他心里,我林晚在律師界打拼出的名聲和地位,都不過是依附于「顧太太」這個虛名之下?
巨大的屈辱再次涌上。
然后,我笑了。
「顧總,我的一切,都是我憑本事,一點一點掙來的。」
我微微側頭,目掃過他后那輛象征著財富和權勢的黑賓利。
「這份協議,」我再次將文件袋往前遞了遞,幾乎要到他昂貴的大,「請讓你的律師,盡快聯系我的律師。」
接著,我抬起左手,漫不經心地將價值不菲的鉑金婚戒扯下。
隨意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顧承聿的極其細微地僵了一下。
他的目死死釘在我空的無名指上。
我沒有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大領口。
然后,轉。
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旋轉玻璃門。
沒有再回頭。
一次也沒有。
4
我回到辦公室。
手機在口袋里震,一下,又一下。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是顧承聿的名字。
我面無表地劃掉來電。
點開通訊錄,拉黑。
然而,這份清凈并未持續太久。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是我的助理蘇晴。
此刻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
「林律,您還好嗎?」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進來,放在桌上。
「沒事。」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外面什麼況?」
蘇晴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音道:「樓下……顧總的車還在。還有,就剛才那會兒功夫,好幾個平時跟咱們關系還行的客戶助理,都旁敲側擊地打電話過來問您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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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了扯角。
不過是打聽八卦的委婉說辭罷了。
承聿資本的掌舵人顧承聿大清早堵在前妻律所樓下,前妻當眾摘下婚戒丟進垃圾桶。
這種級別的新聞,足夠引整個金融和律政圈的了。
「不用理會。」我放下咖啡杯,聲音平靜,「把今天下午和啟明科技李總的視頻會議資料準備好,重點放在他們海外知識產權布局的風險點上。另外,幫我約周正律師,下午四點,老地方。」
「好的,林律。」蘇晴見我神如常,似乎松了口氣,轉出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