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用我會解決。專家必須請,轉院也必須進行!」
我的聲音微微抖,「請你們務必用最好的方案,錢不是問題。」
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深深陷進胳膊里。
「林律師?」一個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茫然地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一個穿著深灰羊絨大、形頎長的男人站在不遠。
他眉眼溫潤,氣質沉穩,手里拿著一個果籃。
是許硯。
我之前在一次科技峰會的法律論壇上見過他。
他是啟明科技的創始人之一。
會后我們換過名片,有過短暫的流,僅限于行業探討,并無私。
他怎麼會在這里?
「許總?」我慌忙站起,狼狽地掉臉上的淚水。
「抱歉,冒昧了。」
許硯將果籃放在旁邊的長椅上,語氣溫和,「我母親也在這家醫院做康復治療,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謝謝許總,我……」我張了張,卻發現嚨哽咽,什麼客套話都說不出來。
此刻任何虛偽的堅強都是徒勞。
「省醫科大附屬醫院的神經外科張教授,是國這方面的權威。」
許硯忽然開口,聲音平穩,「他和我父親是舊識,脾氣有些固執,但醫極高,尤其擅長理這類危重病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試著幫你聯系一下。」
這個名字我聽說過,是真正的泰斗級人,一號難求。
「許總,我……」激的話堵在嚨里。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許硯微微頷首,遞過來一張簡潔的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私人電話,「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決定好了隨時告訴我。專家的時間安排比較,需要盡快。」
他頓了頓,目掃過我憔悴的臉,補充道:「照顧好自己,林律師。只有你自己站穩了,才能更好地照顧家人。」
他沒有多問一句私事,只是安靜地陪我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直到我緒稍微平復,才禮貌點頭告別,轉離開。
這份恰到好的關懷,像寒冷冬夜里一杯溫水,不燙手,卻足夠暖人。
手機再次響起。
屏幕上跳著陌生號碼。
「喂。」我的聲音冰冷。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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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聿低沉的聲音傳來,聽不出太多緒,卻帶著掌控全局的口吻:「在哪?」
僅僅兩個字,那種悉的窒息便撲面而來。
仿佛我還是那個需要向他報備行程的顧太太。
「有事?」我的聲音更冷了。
他似乎被我這毫不客氣的反問噎了一下,冷冷開口:「聽說你母親病了?需要幫忙說一聲。」
「不勞顧總費心。」
「我的家事,我自己能理。」
說完,我不等他回應,按下了掛斷鍵。
顧承聿。
我不會再給你任何踐踏我尊嚴的機會。
我死死攥著許硯給的那張名片。
從今往后,我林晚的一切,都與你顧承聿,再無半點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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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承聿資本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華的夜景,顧承聿握著早已只剩下忙音的手機,僵立在寬大的辦公桌前。
他英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錯愕。
拒絕了?
如此干脆,如此決絕。
幾小時前,助理匯報了林晚老家醫院那邊的消息。
他確實第一時間想到要用關系找最好的專家。
這在他認知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解決方式。
他甚至覺得,在這樣危急的時刻,總該放下那些無謂的自尊,接他的幫助了吧?
他以為會像以前一樣,在遇到困難時,會沉默地接他的安排。
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的妥協。
他以為這次也一樣。
可沒有。
甚至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一從未有過的失控涌上心頭。
心間一陣刺痛。
就那麼恨他嗎?
「砰!」
一聲巨響!
顧承聿手中的定制鋼筆,被他狠狠砸在紫檀木桌面上。
墨瞬間噴濺開來,濺上了他一不茍的西裝袖口。
他死死盯著桌面上那攤污跡,眼神鷙得可怕,膛劇烈起伏。
助理聞聲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大氣不敢出。
「滾出去!」顧承聿的聲音低沉沙啞。
助理慌忙退了出去,關上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顧承聿重的呼吸聲。
林晚……
你離得開我?
你憑什麼?!
他第一次意識到,那個總是安靜地待在他后,永遠也不會離開的顧太太,好像真的要掙他的掌控了。
6
三天后,母親的生命征稍微穩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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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依舊昏迷,但暫時離了危險。
母親轉院到了醫科大附屬醫院,那里有更先進的設備和張教授推的康復團隊。
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一種深切的危機涌上心頭。
我必須靠自己拼出一條路。
我請了兩位護工流看護,安排好一切,回到酒店。
接著撥通了電話。
第一個,打給周正。
「周律,是我,林晚。我回來了。關于離婚財產分割,我需要最快速度拿到我能用的那部分現金。無論多。」
電話那頭的周正沉默了幾秒:「好。顧承聿那邊還在拖延,但據婚前協議和你目前掌握的證據,部分屬于你的婚后財產和投資收益,我有把握通過非訴方式,在十五個工作日強制分割出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