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應生已經來添了三四次水,表一次比一次微妙。
已經四十多分鐘了,手機安安靜靜,對面也不見人影。
我心下有數,站起了。
剛走到門口,就撞到了匆匆忙忙的一個人。
比看清來人更先到來的,是渾的舒服與熨帖。
到目前為止,能帶給我這種覺的,只有——
「江小姐,這是你第二次撞到我了。」
抬起頭,聞羨正垂眼看我,話語中帶著幾分戲謔。
我使自己從剛剛的舒服中離出來,看向他,認真道歉。
「聞先生是有什麼急事嗎?」
按理我該他一句小叔叔的,可話到邊轉了半晌,鬼使神差地,我還是沒有說出口。
聞羨這回似乎是真笑了:
「勝昔的意思是,是我太過匆忙,不小心撞到了你?」
然后他又肯定似的重復了一遍:
「那我是該道歉。」
「很抱歉撞到了你,不知道我是否有幸,邀請勝昔共進午餐賠罪。」
?
假如我也有彈幕的話,此時我的頭頂該冒出幾個問號。
剛剛不是還有急事的樣子嗎,怎麼現在反倒要和我吃飯了?
還有,原來的還是「江小姐」,什麼時候也替換了「勝昔」?
不愧是這家餐廳最頂級的包間,恰到好的布置和點綴顯得屋溫馨安寧,空氣中都氤氳著淡淡的香氣。
小盅里的湯冒著熱氣,暖洋洋地升騰至天空。
在這樣的環境里,我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疑問拋了出來。
聞羨手上的調羹停了一瞬,旋即抬起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是啊,剛剛很急。」
「急著吃飯。」
他語氣如常,好像理所當然似的:
「我了,很很。」
眼前的小字又刷了起來:
「男二想吃的是正經飯嗎?」
「想吃飯還是想吃老婆我自有定奪。」
「原劇有這段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4
聞羨想吃的是不是正經飯我不知道,我想吃的是不正經的。
平日見不到就算了,現在和他面對面在同一張桌子上,我只覺對面是一堆茶水果小蛋糕。
不,是比茶水果小蛋糕還要人千萬倍的東西。
更要命的是,我們之間隔著桌子,于我而言,是徹徹底底的看得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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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比在兔子面前掛著胡蘿卜。
我坐立難安。
如坐針氈間,不小心抬了一下腳,正好踢中了聞羨的小。
仿佛當頭棒喝,天降甘霖。
我有了個新的思路。
于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我超絕不經意地一次次抬起腳,小小地一下對方。
然后再看一眼。
只是一小下,沒問題的吧?
為了掩飾自己的行為,我主找了話題:
「其實,我今天來是相親的。」
聞羨的作停了。
我稍稍后悔,按彈幕來講,我這算不算哪壺不開提哪壺?
但是我還是繼續開了口:
「其實我也意外,就算對方是不寵的小兒子,也用不著和我這樣份的人相親吧。」
聞羨忽而開口,打斷了我的話:
「你很好,是他高攀。」
我一愣,旋即傻笑一聲:
「我也覺得我好的,起碼我沒有第一次見面就放人家鴿子。」
然后我又惋惜地嘆了口氣:
「可惜這個世界衡量人,往往是看他口袋里有多錢。」
聞羨又笑了:
「那要按這個標準的話,我應該算是天下頂頂的好人?」
我愣愣地點點頭,然后就看到聞羨笑得更加促狹了,他一字一句道:
「既然如此,能不能煩請勝昔,把鞋跟從我這個好人腳上移開呢?」
5
「笑死,主寶寶再不移開腳,他真的要了。」
「樓上的,這里是彈幕區不是無人區。」
「哈哈哈以為是疼了,其實是爽了。」
「主只是踩他一腳,聞羨滿腦子都是被勾引到了。」
嗯?
我覺得彈幕可能對我和聞羨有什麼誤解。
雖然把鞋跟到他腳上純屬失誤,但是對勾引他這件事,我是有點問心有愧的。
其實我也不是想勾引他,我就想他他,最好還能親親他抱抱他。
相比之下,聞羨才是八風不、平穩如山。
現下我道了聲抱歉回腳,他也沒有什麼表示,安安穩穩地低頭吃飯。
好像過來真是為了吃飯一樣。
眼見著他在那里慢條斯理地,我看了一眼表,微微著急。
我今天的課是下午第二節,按理時間充裕,只是等那個該死的相親對象浪費了太久。
見他吃完,我小聲提議:
「要不,我們結束?」
聞羨微微一笑,言語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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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
我不解。
下一秒,彈幕替我解答了疑問:
「哈哈哈我就說他了!」
「等什麼,當然是等小聞羨下去。」
什麼嘛。
我臉紅。
大概又等了十分鐘,聞羨終于蓋彌彰地抿了最后一口水,起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
車子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學校門口,他扭頭看向我:
「對不起。」
我被他忽然的道歉弄懵了,愣愣地看向他。
「也許是之前,云士向我提起你時,我下意識夸了幾句,才把你扯進這場無禮的相親里。」
他冷笑一聲:
「他那個小兒子,長得人模狗樣,實則心機深沉拜高踩低薄寡義沒有腦子,你離他遠一點。」
我聽著他一長串的形容詞,忽而被逗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