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羨向來斂,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麼不留余地地罵一個人。
他把手機遞給我:「不介意的話,加個聯系方式怎麼樣?他們再來找你相親,就給我發消息,我幫你把他們趕走。」
聞羨送我回去的車上,我意外接到了廖叔叔的電話,語氣是難得的溫和:
「勝昔,今天相親怎麼樣啊?」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據實開口:
「他沒來。」
廖叔叔也梗了一下,旋即語重心長道:
「沒來正好,我聽那邊聲音,還沒回學校吧?他失禮在先,這是他的錯,而你等了這麼久,說明我們這邊是個面的小姑娘,他們理虧,對你來說,是個好機會。」
我沒懂:
「什麼好機會?」
一只手忽而拍了拍我的手指,從我手中出手機,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廖叔叔渾然不覺,依然在給我講大道理:
「勝昔,你也知道,你媽媽和我結婚以來,非議的人很多,你現在呢,也是個無長的學生,如果能嫁一個好的丈夫,對你和你媽媽,都是一個依仗。」
「你也別怪叔叔說話難聽,云家愿意和你相親,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你一定要借著這理虧的機會,抓牢對方。」
聞羨的臉越來越難看。
我惴惴不安地看著他,他第一次如此緒外,讓我反而顧不上為廖叔叔的話而生氣了。
他冷笑一聲:
「你老婆被人非議,難道不是你無能嗎?」
廖叔叔的聲音一下子停了。
他似乎還在反應對方是誰。
聞羨的下一句嘲諷已經接踵而至:
「廖家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上一代還用自己去換生意呢,這一代已經開始用繼換名聲了。」
「原來我只知道你無能,不知道你在拉皮條上還頗有心得?」
廖叔叔終于反應過來了:
「聞……聞羨?」
聞羨冷嗤一聲:
「不是要依仗嗎?我夠不夠?」
「您可看好了,從現在起,我倒要看看誰還給安排相親。」
「相一個我斷一個廖家的產業鏈,到時候別怪我翻臉無。」
我驚呆了,彈幕也驚呆了。
「啊啊啊啊啊好帥!男二這話帥了!」
「男二這是提前黑化了嗎?男主還沒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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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們不覺得劇偏離太多了嗎?」
「我是男二黨,支持劇偏移!」
我看著他維護我的樣子,在心里也悄悄接了一句:
我也支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幸福得轉了兩個圈。
我調出手機中被我當樹的好友,發去了消息:
「我今天很幸福。」
「你說的對,一切都會變好的。」
6
我學業并不空閑,聞羨更是個大忙人。
那日一別,我們大概又兩三個月沒見。
不過他的警告果然有效,云家相親的事果真沒人再提。
最近跟的一個實驗告一段落,我打算晚上回去看看我媽。
最近月份大了,我總是掛念。
在街區排隊買山楂餅的時候,我意外收到了聞羨的消息。
他拍了一張我的背影:
「路過。」
「這是在干什麼?」
我抬頭拍了個牌匾回去:
「在排隊買點心。」
「這家的山楂餅特別好吃也特別難排,我媽媽前陣子說想吃,我來給買,今晚正好帶回去。」
聞羨回了個驚詫的表。
我看著前面的三四圈排隊,好吧,難怪他驚訝。
大概排了一個多小時,我終于順利排到了。
還給聞羨帶了一份,小小盤算能不能趁著給他送山楂餅再占個便宜。
結果我這邊剛買完,就收到了實驗出問題的消息。
一路風風火火趕回去,忙完已經九點多。
摘掉手套換了服,我這才出手機。
聞羨的消息來自兩個小時前:
「回去了嗎?要是了委屈可以跟我說。」
我心頭一暖,回復道:
「還沒。忙了一下實驗。馬上回去。」
沒想到聞羨秒回:
「這個時間打車回去?」
「我送你。」
言簡意賅的一句。
還未等我婉拒,他的下一條已經彈了出來:
「十五分鐘。我在門口接你。」
正好我把山楂餅給他:
「你嘗嘗。」
我晃了晃手中的另一盒:
「我媽媽惦念好久了,肯定喜歡。」
聞羨笑了笑,打開盒子捻了一塊:
「嗯,的確不錯。」
得到了聞羨的肯定,我更加雀躍。
然而,等到了別墅,我發現廖家空空。
轉了半天,我終于看見了魏嫂:
「魏嫂,我媽呢?」
魏嫂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沒人告訴你嗎?你媽今天上午羊水破了,去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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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都沒聽到消息,怕不是難產哦。」
我大驚失。
「怎麼會?現在不是才八個月?」
旋即我又覺得的確有可能。
我媽這種高齡產婦,什麼況都可能發生。
我一下子慌了神,轉奪門而出。
別墅區取靜,往往偏遠,我又顯然沒有車。
但是我什麼都顧不上了,只是悶頭向外跑。
多跑一點、跑遠一點,說不定我就能到車。
我一定能見到我媽媽的。
我慌不擇路,只覺得天地間只留風聲。
直到一大力拉住了我:
「勝昔!怎麼了?」
「別怕,是我。」
我恍然抬頭,對上了聞羨焦急的臉。
他的車就停在路邊,轉向燈一閃一閃。
原來他還沒有走。
他扶住我的肩膀,融融的暖意隨著手掌的溫度傳到我的每一寸經絡:
「出什麼事了?別怕,我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