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語。」
顧太太的臉沉了下來，語氣嚴厲。
「告訴阿姨，這手表哪里來的？」
小語哭聲一滯，心虛地看了一眼張姨，癟著不敢說話。
張姨出一個難看的笑：「太太，這hellip;hellip;小孩子鬧著玩hellip;hellip;」
「鬧著玩就可以隨便冤枉人？」
顧太太打斷，「言言拿手表跟你換髮夾，這是換，不是搶。你怎麼能說是楠楠唆使的？跟楠楠道歉。」
張姨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從牙里出幾個字：「楠楠小姐，對、對不起。」
小語也噎噎地說了句對不起。
顧太太沒再理會們，低頭繼續給我上藥。
顧言重新蹲下來，眼睛盯著我涂藥的膝蓋。
12
第二天下午，客廳里空的。
我索著去廚房倒水喝。
指尖剛到水杯mdash;mdash;「哼，還真把自己當小姐了？」
張姨站在我后，嚇得我手一抖，水差點灑出來。
廚房里只有我們倆。
「別以為爺護著你幾天就上天了。」
的聲音得很低，「我親耳聽見的先生太太私下嘆氣，說你終究是個累贅。等言爺病好了，用不著你了，立馬把你送走，送回那破孤兒院去。」
眼前瞬間閃過模糊的、更久遠的記憶mdash;mdash;一個人不耐煩的聲音：「帶著你這個累贅，怎麼過hellip;hellip;」
然后是毫不留轉離去的腳步聲hellip;hellip;
哦，那個人是我的親生母親。
「小語這樣的姑娘，」
張姨的話還在繼續，「干干凈凈，活潑可，才配當顧家的小姐，你？一個沒人要的瞎子，算什麼東西。」
我水也顧不上喝了，像逃一樣，跌跌撞撞沖出廚房。
不要也沒關系，院長說了，會要我的。
我開始躲著顧言。
離開這里，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要讓自己適應沒有他的生活。
吃飯時，我把自己在離他最遠的角落。
只有黑暗才讓我覺得安全。
傍晚，我索著回房間，剛走到拐角mdash;mdash;
「喂，瞎子，擋路了！」
小語尖利的聲音響起，帶著十足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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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
我剛想讓路，腳下卻被什麼一絆。
「啊！」
我驚呼一聲，不控制地向前撲倒。
就在我快要摔倒時，正在下樓的顧言沖了過來，他撞開小語。
小語尖著摔了個屁墩兒。
他本沒看，猛地蹲下，張開雙臂，用整個護住倒在地上的我。
顧太太聞聲快步趕來：「怎麼回事？！」
「太太，是楠楠小姐自己不小心hellip;hellip;」
張姨也沖了過來，想扶起還在哭的小語。
「夠了。」
顧太太厲聲打斷，目掃過地上被顧言死死護住的我，又看向哭嚎的小語，臉鐵青。
「張姨，立刻馬上帶離開，以后不準再踏進這里一步！」
張姨的臉瞬間慘白，哆嗦著，還想辯解：「太太，小孩子鬧著玩hellip;hellip;」
「走！」
顧太太的聲音斬釘截鐵。
張姨不敢再說什麼，狠狠剜了我一眼，魯地拉起還在哭鬧的小語，幾乎是拖著離開了。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顧言急促的息和我抑的泣。
顧太太心疼地蹲下來，想查看我。
「楠楠，摔到哪兒了？讓媽媽看看hellip;hellip;」
顧言小心翼翼地把我扶坐起來。
然后，一只微微抖的手，、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在我耳邊我，聲音很低。
「妹妹。」
「妹妹。」
「妹妹。」
直到聽見我的回應，他才停下來。
13
第二天張姨在花園找到我，聲音前所未有地和善。
「楠楠小姐，別生小語的氣了，不懂事。走，張姨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就在外面不遠，給你賠罪。」
不由分說地拉住我的胳膊。
小語也在旁邊幫腔：「是啊楠楠姐姐，可好玩了，我們去摘野花！」
我本能地抗拒，可們力氣很大，半哄半拽地把我拉出了別墅大門。
越走越遠，腳下的路從平整的石板變松的泥土。
空氣變得冷，周圍的聲音也完全陌生了。
「張姨hellip;hellip;我們回去hellip;hellip;」我害怕地掙扎。
「急什麼，快到了！」
張姨的聲音冷了下來，猛地把我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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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踉蹌著摔倒，手撐在冰冷的枯葉上。
不等我爬起來，們便冷冷地開口嘲諷道：
「小瞎子，就在這兒好好待著吧！」
「顧家才不要你這種累贅，等言哥哥病好了，第一個扔了你！」
「我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反正你這樣，遲早有天會被人拋棄的。」
腳步聲和刺耳的嘲笑聲迅速遠去，消失在森林深。
絕對的黑暗和死寂瞬間吞噬了我。
我渾發抖，索著想站起來，想找到回去的路。
可腳下是厚厚的、膩的落葉，我深一腳淺一腳。
「噗通！」
腳底猛地一。
整個人不控制地順著一個陡坡滾了下去。
「啊mdash;mdash;！」
頭重重地磕在什麼堅的東西上，特別的疼。
我還想爬起來，可還是抵不過頭暈。
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再次醒了。
好，好冷。
頭疼得像要裂開，耳朵嗡嗡作響。
我在哪？
好黑hellip;hellip;好冷hellip;hellip;是爸爸媽媽把我丟下的那個山嗎？
我蜷起來，牙齒不控制地打，眼淚混著額頭的水下來。
要死了嗎？
像小時候一樣，被拋棄在黑暗里等死hellip;hellip;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穿安靜的森林，由遠及近：
「楠mdash;mdash;楠mdash;mdash;！」